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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午夜弃婴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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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怪谈录第32章 午夜弃婴坳: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根手指戳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只眼睛,贴在了那个破洞上。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眼睛啊。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都是黑的,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泥沼,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里的我。

我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想跑,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

那只眼睛,就那样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它消失了。

窗外的哭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我粗重的、喘不上气的呼吸声。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过了好久,我才缓过劲来,连滚带爬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剪刀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它走了吗?

我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门窗,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小小的咳嗽声。

从里屋传来的。

奶奶生前住的那间里屋,就在堂屋的后面,我下午收拾遗物的时候,

把那间屋的门锁死了,钥匙就放在我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咳嗽声,细细的,软软的,像婴儿的咳嗽声,清清楚楚地,

从锁死的里屋里,传了出来。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它怎么进去的?所有的门窗都锁死了,院子的栅栏门也拧死了,

它怎么会进到屋里?进到了锁死的里屋?

我手里的蜡烛,火苗疯狂地晃动着,屋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墙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无数个鬼影,在屋里晃来晃去。

我咬着牙,撑着墙站了起来,手里攥着剪刀,一步一步,往那间里屋挪。

地板是老木头做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在死寂的午夜里,格外刺耳。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的心脏,

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里屋的门,紧闭着,黄铜的锁扣,好好地挂在上面,没有一丝被撬动的痕迹。

可那婴儿的哭声,又从里面响起来了。

细细的,软软的,就在门的另一边,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我甚至能听见,里面有小小的东西,在地上爬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正往门这边爬过来。

我的手,放在了锁扣上。

冰凉的黄铜,硌得我手心生疼。我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让我赶紧开门,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在疯狂地喊,别开,

开门就死定了。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屋里的蜡烛,突然灭了。

彻底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屋子。

伸手不见五指,连一点光都没有。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扇门后面,越来越近的、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扇门后面,越来越近的、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然后,我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手太小了,只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指尖冰凉,像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带着一股浓重的、腐叶和泥土的腥气,五个小小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了我的脚踝上。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像触电一样,猛地想把脚缩回来,

可那只小手,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扣着我的脚踝,纹丝不动。

奶奶的话,像炸雷一样,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千万别低头看!它会顺着你的目光,钻进你的身子里,找你当替身!”

我死死地闭紧了眼睛,脑袋仰得老高,硬是没敢低头看一眼。

我能感觉到,那冰凉的小手,正顺着我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爬过我的小腿、膝盖、大腿,带着刺骨的寒意,所到之处,

我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它爬到了我的胸口,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一个小小的、冰凉的身体,正贴在我的胸口,

细细的、带着湿冷泥土气息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

然后,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舅舅……”

那声音又细又软,像个刚会说话的婴儿,可听在我的耳朵里,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舅舅。

我突然想起了奶奶遗物里的那个布包。下午收拾遗物的时候,

在奶奶的衣柜最底下,我翻到了一个褪色的蓝布包,里面放着一双小小的虎头鞋,

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吾女阿莲,

生于一九六八年冬,夭折三日,葬于村尾竹林。

阿莲,是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姑姑,奶奶唯一的女儿,

刚出生三天,就因为先天不足夭折了,被奶奶亲手裹了破布,埋在了弃婴坳的竹林里。

是她。是我那个夭折了快六十年的姑姑。

那细细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带着哭腔,软软的:

“舅舅……我冷……抱抱我……”

冰凉的小手,抚上了我的脸,指尖的寒意像冰一样,刺得我脸生疼。

我死死闭着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嘴里念着奶奶教我的辟邪口诀,

那是我小时候奶奶教我的,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反复念,能保平安。

我一遍一遍地念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小小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

像个被抛弃了几十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

“妈妈不要我了……舅舅也不要我吗……”

“我在林子里……好冷……好黑……”

那声音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我甚至忍不住想睁开眼睛,

想抱抱这个被抛弃了几十年的姑姑。可我死死地记着奶奶的话,

绝对不能睁眼,绝对不能低头看。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住了,就要睁开眼睛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鸡叫。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鸡叫。

喔——

清亮的鸡叫声,划破了午夜的黑暗,像一道光,刺破了这浓稠的死寂。

我胸口那冰凉的触感,瞬间消失了。扣在我脚踝上的小手,也不见了。

耳边的哭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是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动,直到第二声、第三声鸡叫接连响起,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清晨的微光从窗纸的破洞里透了进来,我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手里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燃了起来,烛火稳稳的,

在清晨的微光里,跳着小小的火苗。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那里,清清楚楚地印着五个青黑色的指印,小小的,像婴儿的手指印,

深深的嵌在我的皮肤里,冰凉的触感,好像还留在上面。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

只有婴儿的脚掌那么大,浅浅的,印在湿软的泥地上,

从院子的栅栏门那里,一路过来,穿过院子,到堂屋的门口,

再到我刚才站着的里屋门口。

那脚印,只有前脚掌,没有脚后跟。

村里的老人说,鬼走路,是没有脚后跟的。

我腿一软,坐在了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那串脚印,浑身抖得厉害。

当天上午,我就收拾好了所有东西,锁上了老房子的门,

拼了命地往村外跑,拦了一辆去镇上的面包车,一刻都不敢多待。

临走前,村里的老支书看着我惨白的脸,叹了口气,跟我说:

“阿远,你奶奶走之前,特意跟我交代了,说你媳妇怀了娃,

你八字又轻,最容易被林子里的东西盯上。她守了那片竹林一辈子,

就是怕那些东西出来害人,没想到,还是找上你了。”

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竹海,那片黑沉沉的弃婴坳越来越远,

可我耳边,好像还能听见那细细的婴儿哭声,一声一声,挥之不去。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了。我老婆看着我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问我怎么了,我没敢跟她说,怕她动了胎气。

可从那天晚上开始,每到午夜子时,我总能听见,

窗外有细细的婴儿哭声,一声一声,软软的,喊着舅舅。

我老婆总说,宝宝最近总在半夜里踢她,还摸着肚子,

笑着跟我说:“你听,宝宝好像在哭呢。”

每当这个时候,我浑身的血,都会瞬间凉透。

我知道,她没有走。

她跟着我,从那个深山里的村子,回来了。

她在等,等我的孩子出生。

她要找一个替身,一个能陪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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