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午夜弃婴坳(1/2)
午夜怪谈录第32章 午夜弃婴坳: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下,老屋里的蜡烛猛地晃了一下,
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在掉漆的八仙桌上凝出一滩暗红的印子,像凝固的血。
我坐在奶奶住了一辈子的青砖瓦房里,指尖捏着的半张黄纸已经被汗浸湿。
窗外的暴雨刚歇,风卷着粤东深山竹海的腥气和泥土的腐味,
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我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今天是奶奶头七过后的第三天,族里的亲戚忙完丧事,
都回了镇上或是城里,只留我一个人守着这栋快百年的老房子,
收拾奶奶的遗物。我老婆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胎相不稳,
没能跟着我回这藏在莲花山褶皱里的村子,出发前她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
办完了事就赶紧回去,别在老屋里多待。
我那时候笑着应了,没告诉她,奶奶咽气前的最后一句话,
是攥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跟我说:“阿远,夜里要是听见娃哭,
千万别应声,别开门,别去找。那不是人,是找替身的。”
这村子前后都是望不到头的毛竹林,村尾那片最密的竹海,
村里人都叫它弃婴坳。早几十年前,村里穷,养不活的女婴,
或是生下来就带了病的娃,都用破布裹了,趁着天黑扔到那片竹林里。
活下来的少,大多都喂了山里的野物,或是在夜里冻僵了,
随便挖个坑就埋了。奶奶说,那片竹林里的怨气积了快一百年,
每到午夜子时,那些没活下来的娃,就会顺着风把哭声飘到村子里,
引那些心软的、或是八字轻的人过去。
村里的老人都守着这个死规矩,午夜听见婴儿哭,就当没听见,
捂紧被子睡到天亮。我小时候就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三十年前,
村东头的老光棍王老四,半夜里听见竹林里有娃哭,拎着马灯就去找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在竹林最深处的土坑里找到了他,
人已经硬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塞满了湿冷的黑泥,
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烂得不成样子的襁褓布,指甲缝里全是血。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夜里应那婴儿的哭声。
我坐在八仙桌前,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屋里的灯泡早就灭了,下午那场暴雨劈坏了村里的变压器,
整个村子都停了电,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现在更是连一格都没有,
屏幕黑沉沉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蜡烛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格外厉害,烛火几乎要灭了,
又猛地挑起来,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着,像一个弯腰的人,
正慢慢往我这边凑。
我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堂屋。奶奶的黑白遗照摆在供桌上,
照片里的她看着我,眼神还是像我小时候那样,温和里带着点严肃。
供桌上的香还在烧,袅袅的烟往上飘,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又猛地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吹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虫鸣,突然停了。
前一秒,屋檐下的滴水声、田埂里的蛙鸣、草丛里的蛐蛐叫,
还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午夜的寂静。可就在那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耳朵里响个不停。
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耳朵里响个不停。
我浑身的血,好像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然后,我听见了。
一声极细、极尖的婴儿哭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海,越过村头的田埂,轻飘飘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哭声太弱了,像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样,细细的,带着点委屈的哽咽,
刚响了一声,就被风卷走了。我甚至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我攥紧了手里的剪刀——那是我刚才剪黄纸用的,
铁做的剪刀柄,被我攥得发烫。我屏住呼吸,耳朵竖得老高,
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过了大概半分钟,那哭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近了。
不再是轻飘飘的,而是清晰了很多,就在村尾的竹林边上,
一声接着一声,细细的,尖尖的,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那哭声里带着哭腔,像被冻坏了,又像被饿着了,一声比一声委屈,
一声比一声让人心揪。
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奶奶的那句话:“听见娃哭,千万别去找,那不是人。”
我的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手心的汗把剪刀柄都打湿了。
我告诉自己,别听,别管,那不是真的婴儿,是弃婴坳里的东西,是找替身的。
可那哭声还在往这边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老婆怀孕三个月,我每天晚上都会贴着她的肚子,
听里面小小的动静,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话。我太熟悉这种婴儿的哭声了,
哪怕只是在视频里看过新生儿,我也知道,这么小的婴儿,
在刚下过暴雨的午夜扔在外面,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冻僵,会没命的。
会不会是哪家的媳妇,偷偷生了娃,不想要,扔在外面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
我看着紧闭的木门,门闩是老榆木做的,我下午特意插得死死的,
还搬了一张长条凳抵在门后。窗外的哭声还在继续,
已经到了村口的晒谷场了,离这老房子,只有百十米的距离。
那哭声变了,不再是细细的哽咽,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声比一声凄厉,中间还夹杂着小小的、喘不上气的抽噎。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厉害。
万一,万一真的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呢?
我要是就这么坐着,不管不顾,那孩子要是真的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我咬了咬牙,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那把剪刀,
一步一步往门口挪。蜡烛的火苗在我身后疯狂地晃动,墙上的影子扭来扭去,
像无数只手,在我身后伸着,想要抓住我。
“别去……”
我好像听见了奶奶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供桌上的遗照里,奶奶还是那样看着我,
香烛的火苗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
是错觉。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已经碰到了门闩。冰凉的榆木,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已经碰到了门闩。冰凉的榆木,硌得我手心生疼。
就在这个时候,那哭声,突然停在了我的院门口。
离我的木门,只有一墙之隔。
那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变成了细细的、软软的呜咽,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趴在门口小声地哭着,一声一声,挠在我的心上。
然后,我听见了“吱呀”一声。
是院子的栅栏门,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那栅栏门是我下午特意用铁丝拧死的,
就算是成年人,也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拉开,怎么可能被一个婴儿推开?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死死盯着木门,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小小的脚步声。
不对,婴儿不会走路。
那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小小的、软软的东西,在泥地上爬的声音。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从院子门口一路爬过来,爬到了我的木门外面。
然后,那呜咽的哭声,就贴在木门上,响了起来。
离我,只有一扇木门的距离。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冰凉的身体,正贴在木门的另一边,
小小的嘴巴正对着门缝,一声一声地哭着。那哭声太近了,
近得我能听清里面小小的呼吸声,细细的,带着一股湿冷的、泥土的腥气。
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里的剪刀举了起来,对着门缝,腿抖得厉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奶奶的话在我脑子里疯狂地响:“那不是人,别应声,别开门,别去找。”
我死死咬着牙,把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的哭声,哭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见里面没动静,慢慢停了。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它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是指甲,在抓木门的声音。
细细的,尖尖的,一下一下,抓在木门的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的耳膜上。我能想象到,
木门的另一边,一个小小的、浑身是泥的婴儿,正用它那尖尖的、
黑黢黢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抓着木门,眼睛正对着门缝,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冰凉的衣服贴在背上,
风从窗纸的破洞里吹进来,冻得我浑身发抖。
抓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的神经就要崩断了,那声音终于停了。
然后,那哭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在门外,是在窗户外面。
我猛地转头,看向西边的木窗。那窗户是老木框做的,
糊着一层毛边纸,有好几个破洞,风就是从那里吹进来的。
那细细的呜咽声,就贴在窗纸上,一声一声地响着。
紧接着,我就看见,窗纸的一个破洞那里,伸进来一根细细的、
青紫色的手指。那手指太小了,只有婴儿的手指那么粗,
指甲是黑的,尖尖的,正一下一下地戳着窗纸,把那个破洞,越戳越大。
我的呼吸彻底停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破洞,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那根手指戳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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