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布娃娃（1/2）

午夜怪谈录第31章 布娃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午夜十二点四十七分，暴雨把整座城市泡成了发涨的海绵。

我叫林晚，23岁，攥着被雨水打湿的通勤包，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纺织厂家属院的巷子里，帆布鞋里灌满了冰冷的雨水，

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

我是三个月前搬进这栋老楼的。刚毕业一年，在市中心的电商公司做运营，

天天加班到后半夜，工资大半都填了房租的窟窿，

只能租在这藏在城市边角的老家属院。建成快四十年的红砖楼，

没有电梯，我住在六楼顶楼，墙皮被常年的潮气泡得发胀，

大片大片往下掉，绿黑的霉斑从墙角一直爬到床头，

踩上去会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下，永远藏着跑不完的蟑螂。

今晚的雨格外大，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巷口那一盏，

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昏黄的光被雨幕撕成一缕一缕的，

照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一道道扭曲的伤疤。整条巷子空无一人，

只有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的噼里啪啦声，混着风穿过楼道窗户的呜咽声，

像女人压低的哭腔，在午夜里荡来荡去。

我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只想赶紧爬回六楼的出租屋，

洗个热水澡，瘫进被窝里。就在我拐进单元楼门口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的绿色铁皮垃圾桶。

垃圾桶被雨水冲歪了，里面的垃圾散了一地，烂菜叶、破塑料袋、

喝空的饮料瓶泡在浑浊的积水里，而就在垃圾桶旁边的水洼里，

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布娃娃。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老式的陶瓷脸布娃娃，大概半米高，一头烫成卷的金色假发，

沾了泥水却依旧蓬松，身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红布裙子，

裙摆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小雏菊。它的一只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另一只鞋不见了，露出里面塞着棉絮的布脚。

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它的脸——奶白色的陶瓷脸蛋，

一双透亮的玻璃眼珠，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一道浅浅的疤。

这个娃娃，和我七岁那年弄丢的囡囡，一模一样。

囡囡是我妈妈亲手给我做的，陶瓷脸是她托人从瓷厂烧的，

红裙子是她用自己的旧衣服改的，裙摆上的小雏菊，

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那是我童年里最宝贝的东西，走哪都抱着，

七岁那年搬家，我把它落在了老房子里，再回去找的时候，

已经不见了。为了这事，我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后来的十几年里，我再也没见过一模一样的娃娃。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可我像魔怔了一样，

一步步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盯着那个娃娃。它躺在积水里，

玻璃眼珠正对着我，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像有光在里面转。

明明泡在泥水里，它的脸却干干净净的，只有那道裂纹，在昏光里格外显眼。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把它从积水里捡了起来。娃娃入手冰凉，

棉絮吸了水，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像旧衣柜里的樟脑味，又混着一点香烛的甜腻气。

可我满脑子都是童年里的囡囡，根本顾不上多想，把它抱在怀里，

用外套裹住，冲进了单元楼。

漆黑的楼道里，声控灯早就坏了，我摸着黑往上爬，六楼的楼梯，

我爬了快十分钟，怀里的娃娃冰凉的触感，透过外套渗进来，

贴在我的胸口。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每次回头，

只有空荡荡的楼道，和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撞。

回到出租屋，我反手锁上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暖黄的灯光终于驱散了一点雨夜的寒意。我把娃娃放在桌上，

暖黄的灯光终于驱散了一点雨夜的寒意。我把娃娃放在桌上，

打了一盆温水，仔仔细细地给它擦干净。擦掉泥水之后，

它更像我记忆里的囡囡了，红裙子的针脚，裙摆上的雏菊，

甚至陶瓷脸上那道裂纹，都分毫不差。

我找了吹风机，把它的头发和裙子吹干，又翻出自己的小袜子，

给它套在了没穿鞋的那只脚上。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我打了个哈欠，把娃娃放在了床头，脸朝着墙，然后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的重逢，却不知道，从我弯腰捡起它的那一刻起，

我就把一只索命的鬼，抱回了家。

诡异的事情，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睁开眼的第一秒，就对上了一双透亮的玻璃眼珠。

那个娃娃，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正地对着我的枕头，

脸离我的脸不到十厘米，玻璃眼珠死死地盯着我，在清晨的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我明明记得，昨晚把它脸朝墙放的，怎么会转过来？

我盯着它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安慰自己，肯定是昨晚睡觉不老实，

翻身的时候碰倒了它，才转了过来。我把它拿起来，

重新脸朝墙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起床洗漱，赶去公司上班，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可晚上加班回来，推开门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个娃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门口的方向，

玻璃眼珠直直地盯着我推开门的手。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

它那只光着的脚上，好好地穿着一只黑色的小皮鞋，和另一只脚上的，一模一样。

我捡它回来的时候，那只鞋明明就不见了！我翻遍了外套口袋、

通勤包，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都没找到那只鞋，它怎么会凭空穿在娃娃的脚上？

我僵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浑身抖得厉害。

出租屋的门窗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都锁好了，窗户装着防盗网，

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这只鞋，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拿起那个娃娃，翻来覆去地看。

那只皮鞋严丝合缝地套在它的布脚上，甚至沾着一点巷口的泥渍，

就是我捡到它那天，地上的那种黑泥。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我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娃娃，

太邪门了。我不敢再把它留在屋里，找了个黑色的垃圾袋，

把它塞了进去，扎紧了袋口，下楼扔进了小区最远处的分类垃圾桶里。

扔完之后，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杯热饮，

缓了半天才上楼。回到家，我把屋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门窗都锁死了，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

可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混着樟脑和香烛的味道。

我僵硬地转过头，那个被我扔进几公里外垃圾桶里的娃娃，

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枕头旁边，脸对着我，玻璃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它的红裙子上，还沾着垃圾桶里的烂菜叶和黑色的泥渍，

那只黑色的小皮鞋，依旧好好地穿在脚上。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尖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了下去，

后背狠狠撞在衣柜上，疼得眼前发黑，可我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娃娃。

它怎么回来的？我明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还扎紧了垃圾袋，

它怎么会躺在我的枕头边？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彻底淹没。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抓起那个娃娃，连衣服都没换，就冲下了楼。

我拦了一辆网约车，让司机开到十几公里外的江边，我要把它扔进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