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夜屠宰场(1/2)
午夜怪谈录第11章 午夜屠宰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午夜十二点,盛源屠宰场的氨压机低鸣是厂区里唯一恒定的声响。
我攥着测温枪,高帮橡胶靴踩在浸了三十年猪血的水泥地上,
每一步都能挤出黏腻的水声。地面永远是半干的,
哪怕白班用高压水枪冲了三遍,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盖过了大部分腥气,
可那股子混着油脂、碎肉和血锈的味道,
还是会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钻出来,钻进工作服的纤维里,粘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我叫陈卫,是这里的夜班设备维护员。干这行快十二年,
前十年在国营肉联厂,后来厂子倒了,就来了这家私人屠宰场。
盛源是城郊最大的生猪定点屠宰单位,每天凌晨四点进场,
六点开宰,下午六点前必须完成全批次分割、
冷链入库,车间清空、消杀、落锁,雷打不动。
这是屠宰场的铁规矩:日落之后,厂区里不能有一头活猪。
白班的屠宰班长老周,每天下午六点都会和我交接,
待宰圈的不锈钢围栏全部清空,连一根猪毛都不会留;
放血槽冲得见不锈钢底色,烫毛池放干水,脱毛机、
开膛线、分割锯全部断电落闸;冷库锁死,检疫章、
刀具全部入柜。他会把所有车间的钥匙串给我,拍着我的肩膀笑:
“陈哥,今晚又辛苦你盯设备,除了耗子,
厂区里连根喘气的都不会有。”
我信这话。屠宰场的消杀流程严得很,活猪绝不可能留到午夜。
更何况,我太熟悉屠宰的全流程了——一头猪从赶进限位栏,
到电击致晕、颈动脉放血、烫毛脱毛、开膛取脏、劈半分割,
全程不超过四十分钟。白班几百头猪的量,
下午三点前就全部处理完了,剩下的时间都是消杀,
连半块带肉的碎骨都不会留在车间里。
第一个听到那声惨叫,是我入职的第三个月,
梅雨季的午夜十二点十七分。
当时我正在氨机房抄压力表,对讲机里突然窜进来一阵尖锐的杂音,
刺得我耳膜生疼。我刚要拧频道,就听见那杂音里,裹着一声凄厉的猪叫。
不是白班那种成群的、慌乱的哼唧,是单单一头猪的,
濒死前的惨叫。声音拉得很长,从最开始的嘶吼,到中间破了音的挣扎,
最后是泄了气似的、带着血沫的呜咽,和我听了十二年的、放血槽里的猪叫,分毫不差。
我皱着眉关掉对讲机,以为是串台了。城郊还有几家小型屠宰点,
对讲机串频不是稀罕事。可就在我低头抄完第二组数据的时候,那声惨叫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从对讲机里,是从一墙之隔的主屠宰车间。
声音很清晰,穿过厚重的防火门,裹着车间里空旷的回音,
直直扎进我的耳朵里。依旧是那头猪,依旧是濒死的惨叫,
中间还混着蹄子蹬踏水泥地的慌乱声响,和限位栏钢管碰撞的哐当声。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主屠宰车间的钥匙在我兜里,门是我下午六点半亲自锁的,
三道挂锁,一道都没少。车间里的电总闸是我拉的,
除了应急灯,连照明都断了,怎么可能有猪?
除了应急灯,连照明都断了,怎么可能有猪?
我抄起墙角的钢管,攥着钥匙串往主车间走。
氨压机的嗡鸣被甩在身后,整个厂区静得可怕,
只有雨打在彩钢瓦上的沙沙声,还有那声一声接一声的猪叫,
从车间里传出来,越来越凄厉。
防火门的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我咬着牙,
一把扯开锁,推开了沉重的防火门。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锈味的风扑面而来。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照得整个车间像一口巨大的、冰冷的棺材。
二十米长的屠宰流水线静静卧在车间中央,限位栏的钢管整整齐齐,
放血槽里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有,烫毛池的池底结着一层暗褐色的油脂痂,
脱毛机的橡胶辊静静垂着,上面卡着几根洗不掉的猪鬃。
空的。
整个车间,连根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可就在我推开门的瞬间,那声惨叫戛然而止。整个车间陷入死寂,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橡胶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黏腻水声。
我举着防爆手电,把整个车间扫了一遍。限位栏空的,
放血槽空的,烫毛池空的,内脏处理间空的,
连工具柜都锁得好好的。没有猪,没有人,连只耗子都没看见。
我骂了一句,觉得自己是听了十二年猪叫,听出了幻听。
老屠宰工都有这毛病,耳朵里总绕着猪叫,手上总觉得沾着血,
是职业病。我父亲当年就是,干了一辈子屠宰,临了退休了,
天天坐在阳台上,说耳边有猪跟他说话,最后人疯了,
在肉联厂的屠宰车间里失踪了,至今都没找到。
我锁好车间门,回了值班室,灌了半杯白酒压惊。那天后半夜,再没听到过任何声音。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从那天起,每天午夜十二点十七分,那声猪叫都会准时响起。
分秒不差。
第一天,在主屠宰车间。
第二天,在分割车间。
第三天,在清空的待宰圈里。
第四天,在零下十八度的冷库走廊里。
声音永远是那头猪,永远是濒死前的完整惨叫流程,
从嘶吼到呜咽,和白班屠宰的节奏完全吻合。
我每次都会提着钢管冲过去,打开门,开灯,扫遍每一个角落,可永远都是空的。
没有活猪,没有偷宰的黑工,没有串台的对讲机,
甚至连一点活物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地面永远是消杀过的、
干干净净的,设备永远是断电的、锁死的,监控画面里,
永远只有空荡荡的车间,连个晃动的影子都没有。
可监控的收音轨里,清清楚楚录下了那声凄厉的猪叫,
和我听到的一模一样,时间精准到午夜十二点十七分,一秒不差。
老周他们都说我魔怔了。“陈哥,屠宰场哪有不闹点邪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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