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07复读班（1/2）

午夜怪谈录第47章 307复读班：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在县一中老西栋307教室复读的第二十七天，

终于撞破了这栋楼藏了二十八年的规矩——凌晨十二点之后，

绝对不要数教室里的人数。

老西栋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教学楼，墙皮大片翻卷剥落，

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走廊里永远飘着粉笔灰混着霉味的潮气，

像一口封死多年的旧棺材，一脚踏进去，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整栋楼只有西侧的步梯能上下，水泥台阶被踩得发亮，

边缘磨出了圆滑的豁口，白天走上去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到了夜里，更是连声控灯都时好时坏，绿幽幽的应急灯照下来，

台阶上永远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血污。

县一中的人都知道，老西栋是整个学校的禁地。98年高考前一周，

高三一个叫许静的女生，因为准考证丢失没法进考场，

在三楼最里面的女厕所上吊了。从那以后，关于老西栋的传说就没断过：

有人说凌晨十二点之后，三楼的楼梯会凭空多出一级台阶；

有人说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永远能听见女生翻卷子的声音；

还有人说，307教室的灯，总会在凌晨一点准时闪三下，

不管有没有人锁门，第二天都会大开着。

往届的复读班从来都安排在新教学楼，只有我们这一届，

因为新楼教室不够，被硬塞进了老西栋的307。班主任第一天领我们进教室的时候，脸白得像纸，

反复叮嘱我们：晚自习最晚到十一点半，必须全部离校，

绝对不能在教室逗留到十二点之后，更不能碰三楼女厕所的门，

听见有人喊名字，千万别回头，也别答应。

当时我们只当是老师怕我们熬夜刷题伤身体，没人当回事。

直到第二十七天，我因为模考成绩一塌糊涂，

留在教室里刷题到了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整个307教室，只剩我、

同桌张磊，还有前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一直低头刷题的长头发女生。

张磊是复读了两年的老复读生，话不多，永远坐在座位上刷题，

对老西栋的传说门儿清。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随口数了一遍教室里的人数，

1、2、3，三个。刚要低头继续做题，张磊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卷子，

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别数了。你数错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没错啊，就我们三个。”

张磊的脸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的窗户，

用气声跟我说：“那你现在抬头，看看窗户上的影子，有几个。”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汗毛根根炸起。我慢慢抬起头，

看向窗外。深夜的月光白得像裹尸布，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照进来，

在墙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四个。

除了我、张磊、前排那个女生的影子，还有一个瘦长的影子，

正贴在我的身后，头凑在我的耳边，像在看我卷子上的题。

我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下意识就要回头。

“别回头！”张磊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冰得像刚从冷柜里捞出来，

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天天刷题的学生，“你一回头，它就知道你能看见它了，就盯上你了。”

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天天刷题的学生，“你一回头，它就知道你能看见它了，就盯上你了。”

“它……它是什么东西？”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嗓子像被水泥封死，半个字都挤不顺畅。

“是许静。”张磊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盯着我身后的虚空，

声音压得更紧，“98年死在这栋楼里的那个女生。

她当年差十三分过本科线，又丢了准考证，想不开上了吊。二十八年了，

她天天夜里都在这栋楼里晃，数教室里的人数，数到第十三个，

就带走一个，凑够十三分，陪她下去刷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这二十七天里，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总觉得我的笔袋里莫名其妙多东西。前几天笔掉在地上，

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块白色的橡皮，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问遍了周围的人，没人说丢了橡皮，我只当是哪个同学不小心放错了，

随手塞进了笔袋里。还有一次，我正在算数学题，身后递过来一把尺子，

我下意识接了，说了声谢谢，回头却空无一人，教室里只剩我和张磊两个人。

我把这些事抖着跟张磊说了，他的脸瞬间煞白，指尖都在抖：

“你疯了？！

她递过来的东西你也敢接？！我跟你说过这楼里的规矩，

十二点之后，别接身后递来的任何东西，别跟看不见的人搭话，

你全忘了？你接了她的东西，就等于答应跟她走了！”

就在这时，前排那个一直低头刷题的女生，突然停下了笔。

她慢慢抬起头，转过了脸。教室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一下，

我看清了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里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

根本看不见瞳孔，左胸口别着一个褪色的校牌，上面写着：

许静，1998届高三3班。

她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开口了。

那声音又轻又细，像砂纸磨着耳膜，一字一句往我骨头缝里钻：

“同学，你看见我的准考证了吗？”

我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连动都动不了。

张磊死死按住我的腿，用气声在我耳边嘶吼：“别说话！别答应！

别看她的眼睛！她问你什么都别理！你一开口，她就认准你了！”

许静慢慢站了起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脚下没有穿鞋，

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卷子，卷子上全是红色的叉，最顶端的分数，

是587——我模考的分数，也是98年她的高考分数，离当年的本科线，

不多不少，正好差十三分。

她走到我的桌前，把卷子轻轻放在我的桌上，又问了一遍，

声音轻飘飘的，像贴在我的耳膜上：“同学，这道题，

你会做吗？我教你好不好？”

我闭紧眼睛，死死咬着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方向飘过来，裹住了我的全身，

那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那股寒意慢慢退了下去。张磊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那股寒意慢慢退了下去。张磊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才敢睁开眼睛。前排的座位空了，桌上的卷子也没了，

教室的日光灯恢复了稳定的光亮，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校服，

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得人打颤。

“你差点就没了。”张磊松开了我的手，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教室里散开，“我跟你说过，十二点之前必须走，

你不听。这老西栋的东西，不是你能惹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抖着声音问，“我来这复读，

到底进了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她？”

张磊吐了个烟圈，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你跟她一样。你心里憋着股执念，高考的执念，

复读的执念，不甘心的执念。这种执念，最招她。

她当年就是带着这股执念死的，她就喜欢找跟她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我，突然问了一句：“林野，你好好想想，

你是哪年高考失利的？你今年多大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一片空白。

对啊，我是哪年高考的？我只记得我高考考砸了，离本科线差了十三分，

爸妈哭着让我复读，然后我就来了县一中，进了307复读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