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午夜直播间（1/2）

午夜怪谈录第44章 午夜直播间：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南方的梅雨季，是浸到骨头里的阴寒。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我背着半人高的设备包，踩过棉纺厂家属楼楼下积水的坑洼，

雨丝裹着腐烂的霉味往脖子里钻，整栋七层的老楼黑得像一口竖起来的朽木棺材，

只有零星几盏声控灯，在我踩过楼梯时应声亮起，

昏黄的光里全是飞舞的蚊虫，把墙皮剥落的红砖照得斑驳不堪。

青苔爬满了楼梯转角的缝隙，扶手锈得掉渣，一摸就是一手暗红的铁锈，

像干涸的血。水泥台阶坑坑洼洼，每一级都积着浑浊的雨水，

我低头踩下去时，总能瞥见水里晃着两个影子——一个是我，

另一个模糊的黑影，就贴在我的身后，我停下脚步，它也跟着停下，

我猛地回头，只有空荡荡的楼梯间，声控灯在我身后一盏盏灭掉，

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吞进了黑暗里。

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尿骚味、烂木头的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淡淡的铁锈气——那是血放久了的味道。每走一步，

台阶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随时会塌下去，把我吞进这栋楼不见底的黑暗里。

我叫陈屿，是个灵异区的午夜主播。

靠午夜凶宅试睡、都市怪谈实景直播吃饭，说白了，

就是拿胆子换流量。干这行三年，我睡过城郊废弃的殡仪馆，

蹲过灭门案的老别墅，见过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早就习惯了在午夜的黑暗里，对着镜头讲那些渗人的故事。

今晚我来的地方，是本地圈子里出了名的凶宅——4栋404室。

三年前的今天，午夜零点，一家三口在这里惨遭灭门。

男主人被砍死在玄关，身中十七刀，当场毙命；女主人倒在卧室的床上，

死前受过剧烈的惊吓；连七岁的小女儿都没能幸免，

被发现时蜷缩在衣柜里，眼睛睁得圆圆的，手里攥着个掉了脑袋的布娃娃。

这案子至今是悬案。门窗全是反锁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现场找不到除了受害者之外的第二枚完整指纹，唯一的线索，

是小女孩手里攥着的一根棕色短发。凶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年来没有任何踪迹，警方的追查至今没有停下。

从那以后，这间房子就彻底荒了。有不信邪的租客住进去，

最长的没熬过三天，都说午夜总能听到小女孩的笑声，

还有人说，关灯之后，总感觉身后站着人，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久而久之，404成了这一片的禁忌，连拆迁队都不敢碰这栋楼。

对我来说，这是顶流的直播素材。

我在一周前就发了预告，直播间名字定的是

《午夜凶宅试睡：404灭门案三周年，零点直击现场》，

预约人数破了十万，平台给了首页推荐，只要今晚顺利播完，

我的粉丝量能直接翻一倍。我和这桩案子没有任何牵扯，

甚至三年前案发时，我还在外地做户外直播，连这栋楼的名字都没听过。

爬到四楼，声控灯在我身后彻底熄灭，走廊里只剩我手里手电的光。

走廊尽头的404房门，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上贴着封条，

早就被人撕得稀烂，只留下几道发白的纸痕，像几道抓痕。

我掏出提前找房东配好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雨丝从走廊尽头的破窗户飘进来，打在我的脖子上，

雨丝从走廊尽头的破窗户飘进来，打在我的脖子上，

凉得像有人对着我后颈吹了口气。我定了定神，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冷得像进了冰窖。

我反手带上门，按下了带来的三台补光灯开关，

冷白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标准的老家属楼户型，一室一厅，家具都还在，只是全都蒙着厚厚的白布，

灰尘在灯光里疯狂飞舞。白布被房间里穿堂的风掀起一角，

垂下来的布帘晃了晃，像一个个蒙着脸、直挺挺站着的人。

墙角的霉斑从地板一直爬到天花板，黑绿色的，

有的像扭曲的人脸，有的像张开的手印，越看越清晰。

窗户漏雨，窗台上积着一滩浑浊的水，地板被泡得发胀，

踩上去吱呀作响，还会挤出黏腻的污水。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

滴答，滴答，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和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敲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午夜零点整。

“开播。”

我对着别在领口的收音麦说了一句，按下了直播键。

画面瞬间接通，在线人数以恐怖的速度往上跳，

一万，三万，五万，十万，

弹幕像潮水一样刷满了整个屏幕。

“主播来了！前排占座！”

“三周年忌日闯凶宅，屿哥是真的狠！”

“我先把被子蒙上头了，家人们谁懂啊！”

“三年前的案子我记得！当时全城都在找凶手，根本没线索！”

我举着自拍杆，让镜头正对着我，脸上扯出一点镇定的笑：

“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陈屿。现在是午夜零点，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棉纺厂4栋404灭门案的现场，

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凶宅。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我会在这里全程直播，直到天亮。”

我举着镜头，360度扫了一圈客厅，给观众看房间里的全貌：

“大家可以看到，房子从案发之后就没动过，

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蒙了防尘布。

当年男主人就是死在我脚边的这个玄关位置，身中十七刀，当场没了呼吸。”

我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玄关的地板。水泥地上有一片深褐色的印记，

三年了，血早就渗进了水泥的缝隙里，擦不掉，洗不净，像一块长在地上的疤。

弹幕瞬间又炸了。

“我靠！那就是血印子吗？！”

“鸡皮疙瘩起来了！主播离远点！”

“你们看主播身后！沙发那里！白布是不是动了？！”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干这行三年，这种弹幕我见得多了。观众总喜欢搞这种恶作剧，

用“身后有人”的梗吓主播，越是凶宅直播，这种弹幕就越多。

我甚至都没回头，继续对着镜头讲案子的细节：“当时警方来的时候，

这里的门窗全是反锁的，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凶手就像凭空进来，

又凭空消失了。唯一的线索，是衣柜里小女孩的手里，

攥着一根不属于这家人的棕色短发。”

攥着一根不属于这家人的棕色短发。”

我站起身，准备往卧室走。

就在这时，弹幕突然变了风向。

不再是零星的调侃，而是成片成片的、一模一样的内容，

像潮水一样刷满了整个屏幕，连礼物特效都被彻底盖了过去。

“主播！你身后真的有人！！”

“我靠！穿黑衣服的！就站在你左后方！沙发旁边！”

“别往前走了！他手里拿着东西！像刀！”

“屿哥！信我们一次！你回头看一眼！真的有！”

“我录屏了！清清楚楚！一个高个男人！浑身是血！”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劲。

平时的恶作剧，最多是零星几条弹幕，不可能全屏幕十几万观众，

都在刷同一句话。我的直播间没有控评，不可能所有人都串通好了骗我。

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凉得我头皮发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后的空气突然变冷了，像有一块冰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味的呼吸，正喷在我的后颈上。

我咽了口唾沫，攥着手电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猛地转过身。

手电的光柱瞬间扫过我身后的整个客厅。

蒙着白布的沙发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布帘垂着，一动不动。

地板上只有我刚才踩过的脚印，空荡荡的，没有第二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