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午夜307路（1/2）

午夜怪谈录第43章 午夜307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深圳的梅雨季，是浸到骨头里的湿冷。

我合上电脑的时候，办公室的应急灯正泛着绿幽幽的光，

手机屏幕跳出来的时间是2337，最后一班地铁在22分钟前就停运了。

我叫林野，25岁，互联网公司运营，为了赶618大促方案，

已经连熬了三个通宵。出租屋在福永新村，离科技园22公里，

打车软件上跳出来的预估价直奔一百五，我盯着数字犹豫了三分钟，

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楼下公交总站，还有一趟307路的末班车，

2345发车，全程两块钱，能直达我出租屋楼下。

我撑着伞冲进雨里的时候，裤脚瞬间被打湿了，

冰凉的雨水顺着脚踝往下流，黏腻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科技园总站的站台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

连个像样的躲雨棚都没有。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站牌，

307路的路线牌被雨水泡得发皱，终点站清清楚楚写着福永新村，

末班车2345，分毫不差。

2344，雨下得更凶了，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响里，

远处的雨幕中缓缓驶过来一辆绿皮公交。车头的电子屏亮着刺目的红字：

307路科技园总站-福永新村，在浓稠的黑夜里格外扎眼。

可等车停在我面前，我才愣了神——白天跑线的307路全是静音的新能源电车，

干净整洁，连一点尾气都没有，可眼前这辆，是早就被全市淘汰的老式柴油车，

车身的绿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车窗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像几十年没开过的旧车。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混着淡淡的香烛味、

河底淤泥的腥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身后的冷风裹着雨水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

看着空荡荡的站台和越下越大的雨，最终还是抬脚迈了上去。

“投币两块，不支持扫码。”

司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裹着化不开的寒气。我抬头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完全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青筋像枯树枝一样凸起，手背上还沾着暗褐色的、像是干涸泥渍的东西。

我摸出两个一元硬币，投进了投币箱。

没有预想中“哐当”的金属碰撞声，硬币落进去，

像掉进了无底的黑洞，连一点回音都没有，空得让人心里发毛。

“往后走，找位置坐好。”司机又说了一句，依旧没回头。

车门在我身后“嗤”地一声关上，车身猛地一晃，缓缓驶进了浓稠的雨幕里。

车厢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线路接触不良似的，一闪一闪，

每闪一下，我的心跳就跟着漏一拍。车厢里不算空，

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可安静得诡异——没有一个人刷手机，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们全都背对着过道，

脸死死贴在蒙着白雾的车窗上，肩膀绷得笔直，坐姿一模一样，

像一排被钉在座位上的木偶。

我心里隐隐发毛，顺着过道往后走，找了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空位上叠着一件整整齐齐的黑色呢子外套，料子是早就过时的老款，

看起来有些年头，却干干净净，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认领，也没人在意这件衣服，仿佛它本来就该长在那个座位上。

车开得异常平稳，却慢得离谱，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可车厢里却安静得可怕，连一点雨声都透不进来，

可车厢里却安静得可怕，连一点雨声都透不进来，

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第一个诡异的节点，出现在第一站报站。

车开了大概五分钟，车顶的报站器突然响了，是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平平板板的，没有一丝起伏：“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下一站，槐木岗。”

我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307路的路线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从科技园出发，

第二站是白石洲，第三站是大冲，全程二十多个站点，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个叫“槐木岗”的地方。

我第一反应是报站器出了故障，慌忙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可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栏空空荡荡，一格信号都没有，

连紧急呼叫的拨号键都按不下去。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外面根本不是我熟悉的深南大道。

没有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没有24小时亮着灯的便利店，

没有川流不息的晚归车流，只有黑漆漆的荒郊土路，

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老槐树，歪歪扭扭的枝桠戳在雨幕里，

像一个个弯腰驼背、垂着胳膊站着的人。路灯隔几百米才有一盏，

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连个路牌都看不到。

这根本不是深圳市区该有的样子。

我猛地站起身，想冲到前面去问司机到底要开去哪里，

可刚直起身子，车突然一个急刹，我狠狠撞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额头磕得生疼。车厢里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灭了，

只剩下车头仪表盘微弱的绿光，像鬼火一样，映着整个逼仄的车厢。

黑暗里，我清楚地听到车门“嗤”地一声开了。

有脚步声响起，很慢，很轻，从车厢中间一步步挪到车门边。

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依旧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

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连一点落地的声响都没有。

她走到车门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了下去，

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车厢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我冲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车停在荒无人烟的土路中间，没有站台，没有站牌，

甚至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砸不停的暴雨。

那个白裙子女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车厢里，少了一个人。

刚才还坐着的七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六个了，依旧背对着过道，

脸贴在车窗上，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急刹、开门、

有人下车，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终于想起了入职时，

老同事跟我说过的那个关于307路的传闻。

三年前的梅雨季，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307路的末班车在槐木岗大桥上失控，撞断护栏冲进了十几米深的河里。

司机和车上的八名乘客无一生还，尸体在浑浊的河水里泡了三天才全部捞上来。

当地人都叫那座桥断魂桥，因为桥对面，就是一片荒废了几十年的老坟山。

出事的日期，是6月18号。

我低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2024年6月18号。

和三年前出事的日子，分毫不差。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