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殡仪馆外卖单(1/2)
午夜怪谈录第14章 殡仪馆外卖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腊月的江城,凌晨一点十七分,湿冷的冬雨裹着江风,
像针一样扎在脸上。我叫林默,28岁,是专跑夜班的外卖骑手。
母亲在医院做透析,每周三次的费用像座山压在身上,
所以专挑别人不敢接的凌晨远郊单——那些单的配送费,往往是市区单的十几倍。
电动车停在空无一人的街角,我刚送完一单烧烤,正搓着冻得发麻的手,
手机突然“叮”地一声,弹出一个新订单。屏幕的光在暗夜里格外刺眼,
我扫了一眼,呼吸猛地顿了一下:配送费88元,取餐点是前方五百米的家常菜馆,
送达地址——西郊殡仪馆,三号灵堂。备注只有一行字:
送到厅内桌上,超时必给差评。
我的第一反应是晦气,紧接着是止不住的心慌。
可88块,是我白天跑十单的收入,够给母亲买一箱高钙牛奶,
够抵一次透析的零头。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半分钟,
最终还是咬了牙接了单。不就是送到殡仪馆吗,大不了放下就走,
不往里进,能出什么事?
取餐的时候,家常菜馆的张叔看到订单地址,脸瞬间白了,
手里的餐盒往柜台上一放,压低声音劝我:“小伙子,
这单你也敢接?西郊那地方,半夜去不得!半年前就搬空了,现在就是个荒楼!”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餐盒:“没事张叔,送到门口就走,赚点辛苦钱。”
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从柜台里拿了一把裹着红布的香,
硬塞到我外卖箱的侧袋里:“拿着,路上用得上,别犟。
”我没好意思拒绝,道了声谢,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往西郊驶去。
越往西走,城市的光就越淡。路灯从密集的一排,
变成隔几百米才有一盏,最后干脆彻底消失,只剩电动车的车灯,
劈开浓稠的黑暗,照着前方湿漉漉的柏油路。冬雨不大,
却绵密得像牛毛,打在脸上刺骨的冷,路边的荒草一人多高,
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有人在里面猫着腰跟着跑。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能见度不到三米。
导航开始断断续续,女音机械地重复着“您已偏航”“重新规划路线”,
gps信号格彻底空了,定位在屏幕上乱飘。
我凭着白天来过一次的模糊记忆往前开,
这条路我白天给殡仪馆的保安送过烟,可夜里走,
完全是两个世界。路两边的废弃厂房塌了围墙,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
死死盯着我这唯一移动的光源。
不知开了多久,车灯终于照到了那块熟悉的牌子。
西郊殡仪馆。
铸铁的大门锈迹斑斑,门头上的七个红色大字掉了一半的漆,
雨水顺着笔画往下淌,红黑的水痕一道道挂下来,像凝固的血。
大门虚掩着一条缝,门口的保安室黑着灯,窗户玻璃碎了大半,
里面空荡荡的,连张桌子都没有,根本不像有人值守的样子。
我停下车,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离超时还有两分钟。
我掏出手机给顾客打电话,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连忙音都没有,
彻底无法接通。
心里的毛躁感越来越重,我想把餐放在门口就走,
可备注里明明白白写着送到厅内桌上。平台的规则我太清楚了,
一个差评扣两百块,这单不仅白跑,还要倒贴一百多。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虚掩的大门里,突然飘出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起伏,像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
隔着雨幕传过来:“外卖到了?拿进来吧,三号厅,我们都等着呢。”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声音太怪了,没有温度,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声音太怪了,没有温度,
没有情绪,甚至听不出男女,就像一张纸在耳边摩擦。
可事到如今,退也退不了,我咬了咬牙,推开大门,把电动车骑了进去。
院子里大得吓人,空荡荡的,连一点人声都没有。
路两边种着的塔松黑沉沉的,枝桠向中间伸着,像一个个弯腰站着的人,
一动不动。雨打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院子里的路灯全是坏的,只有远处的灵堂区,有几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
像坟地里飘着的鬼火。
我骑着电动车慢慢往前挪,路两边堆着数不清的花圈,
还有纸扎的别墅、汽车、佣人,全被雨水泡得发胀。
纸糊的人脸白得发僵,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窟窿,
嘴角都画着一模一样向上弯的笑,在昏暗中死死对着我。我总觉得,
那些纸人的头,在跟着我的电动车慢慢转动。
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像纸在地上拖着摩擦。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花圈,纸花碰撞发出的哗啦声,
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我头皮发麻,拧动油门加快速度,
很快就到了三号灵堂的门口。
灵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没有起伏的调子,像一群人在念稿子。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瞬间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里,那个熟悉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就在门的另一边:“进来吧,门没锁。”
我推开门,拎着外卖走了进去。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冻住,手里的外卖袋差点摔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灵堂里没有遗像,没有挽联,正中间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前是一张八仙桌。桌子两边,整整齐齐坐满了“人”。
不,那不是人。
是纸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排排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全是竹篾扎的骨架,外面糊着惨白的纸。脸上用颜料画着红扑扑的脸蛋,
黑溜溜的圆眼睛,还有一模一样的、僵硬向上的嘴角。
它们穿着纸糊的衣服,黑西装、花裙子、老人的寿衣,一个个纹丝不动,
只有那些画出来的眼睛,齐刷刷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刚进门的我。
整个灵堂里静得可怕,只有雨打在屋顶的声响,还有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咚咚咚,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腊月的天,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手脚冰凉得像踩在冰窖里,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终于明白张叔的话,明白老骑手的叮嘱。这根本就不是活人点的单,我闯进了死人的场子。
我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去一步,主位上那个纸人,突然动了。
它穿着一身纸糊的黑西装,脸上画着一副黑框眼镜,纸做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对着我,嘴巴的位置微微动了动,发出那种熟悉的、
纸摩擦的沙沙声:“小伙子,别跑啊,餐送过来,我们等了快半个钟头了。”
它说话的时候,纸做的身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竹篾的骨架在泡软的白纸下面,隐隐约约露出来。
我看着它,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动。
我看见它的手是纸折的,五个指尖尖尖的,露着里面发黄的竹篾,
被雨水打湿的地方,白纸泡烂了,露出里面的秸秆。
旁边的几个纸人,脸上的颜料被水汽晕开,红的黑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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