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殡仪馆外卖单（2/2）

午夜怪谈录第14章 殡仪馆外卖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旁边的几个纸人，脸上的颜料被水汽晕开，红的黑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像一道道血泪，可它们的嘴角，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死死地锁着我。

“餐…餐给你们放门口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都咬出了血，

手里的外卖袋被攥得变了形。

“那可不行，”主位的纸人又开口了，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密闭的灵堂里来回撞，

“备注写得清楚，送到厅内桌上。我们这里的规矩，

外卖必须送到手里，不然，可是要给差评的。”

“差评”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过来，可我心里的恐惧，

早就盖过了对罚款的忌惮。我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八仙桌前，

把外卖往桌上放，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纸人，生怕它们再动一下。

就在我的手碰到桌面的瞬间，我瞥见了桌子后面的墙。

墙上挂着的，不是逝者的遗像，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

是我外卖平台上的证件照，穿着蓝色的骑手服，戴着头盔，

笑得一脸僵硬。照片周围围着一圈黑纱，下面摆着一个香炉，

里面插着三根燃了一半的香，香灰落了满满一炉。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它们不是在等外卖，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在等我。

就在这时，灵堂的门“哐当”一声，自己关上了。

整个灵堂瞬间陷入极致的黑暗，只有棺材边的两根白蜡烛，

忽明忽暗地跳着火苗，把那些纸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着，

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紧接着，哗啦哗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纸人，动了。

它们一个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纸做的腿迈动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步步往我这边围过来。烛光下，它们脸上的笑变得格外狰狞，

黑黢黢的眼睛没有一丝光，却死死地锁着我的身影。

“别走啊小伙子，”主位的纸人也站了起来，晃悠悠地往我这边走，

纸做的身体明明轻飘飘的，脚步却稳得吓人，“饭还没吃呢，

陪我们一起吃点再走。”

“是啊，留下来陪我们吧”“一个人跑外卖多辛苦啊”“这里多热闹，别走了”

各种各样的沙沙声，像潮水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浓重的纸浆味、

油墨味，还有一股潮湿的腐烂味，扑面而来。冰凉的、纸做的手，

已经碰到了我的后背，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了全身。

就在这时，我摸到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是我平时点烟用的一块钱塑料打火机，一直揣在口袋里。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把它掏出来，大拇指狠狠按下去，

“咔哒”一声，橙红色的火苗窜了起来，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围过来的纸人瞬间像被烫到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

发出慌乱的哗啦声。我终于想起来了，纸人，最怕的就是火。

我举着打火机，把火苗举在身前，一步步往后退，抖着嗓子喊：

“别过来！再过来我烧了你们！”

主位的纸人停在原地，纸做的脸对着我，嘴角的笑好像更诡异了：

“别激动啊小伙子，你送的餐，我们还没尝呢。”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向桌面，那四个打包盒，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

里面原本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此刻变得冰凉刺骨，冒着丝丝黑气，

红烧肉、炒青菜、煎鸡蛋，全都变成了纸糊的样子，

纸做的肉，纸做的菜，纸做的米饭，和周围的纸人，是一模一样的材质。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我举着打火机退到门口，背靠着门，用尽全力狠狠踹下去，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哐当”一声，门终于被我踹开了。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我像看到了救星，转身疯了一样往外冲，

拼了命往院子门口跑。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还有那些纸人轻飘飘的喊声，“别走啊”“你的单还没完成”“你跑不掉的”。

我不敢回头，一路冲到电动车旁，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拧动油门，电动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直到这时，我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殡仪馆的门口，站着黑压压的一片纸人，密密麻麻，

全是灵堂里的那些。它们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脸上画着的笑在黑暗里格外清晰，齐刷刷地盯着我逃跑的方向。

我把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在浓雾里疯狂往前冲，雨越下越大，

我总觉得后座越来越重，一股冰凉的气息，正喷在我的脖子上。

我颤抖着抬眼看后视镜，后座上坐着一个小小的纸人，

扎着两个纸糊的小辫子，红脸蛋，正对着我笑，纸做的小手，死死抓着我的骑手服。

我吓得尖叫一声，电动车差点翻进路边的沟里。我一只手把着车把，

另一只手打着打火机，往纸人身上凑。火苗一碰到纸，

瞬间就烧了起来，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像纸撕裂一样的叫声，

很快就烧成了一团黑灰，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我不敢停，一路往前冲，不知冲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市区的灯光，

看到了路边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我疯了一样冲进去，

把电动车扔在门口，跌跌撞撞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夜班的小姑娘店员吓了一跳，赶紧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缓了十分钟，

才终于能说出话，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

可翻遍了所有记录，都找不到那个88块的殡仪馆订单，接单、配送、历史记录，

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的账户里，也没有这笔钱的入账。

可我抬起手，手心沾着的黑色纸灰，还有蹭到的红色颜料，

清清楚楚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哑着嗓子问店员：“西郊殡仪馆，现在还在营业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着我像看疯子一样：“西郊殡仪馆？

早就关门了啊，半年前就说要搬迁，里面早就空了，

现在就是个废弃的荒楼，大哥，你大半夜去那里干嘛？”

我的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我去的，

从来就不是什么营业的殡仪馆，是一个废弃了半年的、空无一人的荒楼。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跑过夜班外卖，连白天的单，

都只敢在市区核心区跑，再也不敢踏足远郊一步。我把母亲从医院接回了家，

每天晚上都把家里的灯全打开，门窗锁得死死的。

可我还是躲不掉。

每天午夜十二点整，我的手机总会准时响起那个熟悉的接单提示音，

“叮”的一声，屏幕自动亮起，那个订单永远准时弹出来：

配送费88元，送达地址西郊殡仪馆三号灵堂，备注永远是同一句话：

“麻烦送快点，我们都等着呢。”

就算我卸载了外卖app，关掉了手机，那个提示音还是会准时响起，

那个订单，还是会出现在漆黑的屏幕上。

而且，不管我走到哪里，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总觉得，

身后有一群画着红脸蛋、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纸人，在死死地盯着我。

它们一直在等，等我接下那一单，等我再一次，给它们送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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