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大晏恶鬼（2/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二十二章大晏恶鬼：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知道，她不是在装傻，她是真的不懂。
他知道，她不是在装傻，她是真的不懂。
宗政渊那个老怪物，把她的七情六欲抽得干干净净，把她变成了一把只会杀人和求生的刀。
但他沈烬，偏要把这把刀的刀刃，一寸一寸地焐热，让她长出血肉，让她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爱，什么叫离不开他。
沈烬的咳嗽声在车厢里回荡。
楚鸢看着他苍白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无生天那个终年积雪的极北之地。
在那里，生病或受伤的人会被毫不留情地扔进死尸坑，成为野狗的口粮。
没有任何人会同情弱者。
但沈烬不一样。
他明明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却能用一只手就压制住她所有的反抗。
他的力量不是来自于肌肉，而是来自于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自毁的偏执。
“好。”
沈烬松开手，指尖顺势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只要你乖乖听话，今晚不给本王惹麻烦。本王的血，你想喝多少都有。”
楚鸢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身体重新放松下来，靠回了软垫上。
马车外，风声渐紧。
沈烬收回目光，端起矮几上一直温着的那碗漆黑如墨的汤药。
那是一种极其苦涩的气味，比黄连还要刺鼻数倍，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楚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
她讨厌这种苦味，这味道让她想起无生天里那些用来折磨人的毒汁。
沈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起头，将那一碗催命的苦药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那足以腐蚀常人五脏六腑的毒汁。
只有这样，他才能压制住体内的极寒，才能在心脉处温养出那一口能救楚鸢命的热血。
喝完药，他用洁白的丝帕随意擦了擦嘴角，将帕子丢在一旁。
当他再次转过头看向楚鸢时，眼底的戏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生杀大权的森冷与肃杀。
“今晚的宴会，不仅是冲着本王来的，也是冲着你来的。”
沈烬的话锋转得太快，楚鸢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小皇帝设的是鸿门宴。”
沈烬靠在隐囊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语速平缓，却字字见血，“朝堂上那些老东西，个个都恨不得扒了本王的皮，抽了本王的筋。他们知道本王受了伤，知道本王身边多了一条咬人的恶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锁定楚鸢。
“今晚，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试探本王的虚实，甚至要本王的命。”
听到“要本王的命”这几个字，楚鸢原本因为无聊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要沈烬的命？
这五个字在她的脑海里迅速被翻译成：有人要毁掉她的血包，有人要抢走她唯一的解药。
那怎么行！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楚鸢的手指瞬间滑入宽大的广袖中，指尖死死按住了那把贴身藏着的冰冷匕首。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浑身的肌肉在流云锦下紧绷到了极致，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随时准备暴起撕碎敌人的猎豹。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气从楚鸢单薄的身体里不可遏制地溢出来。
沈烬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模样，眼底的森冷瞬间化作了一抹极其愉悦的笑意。
他知道她不是在保护他这个人，而是在保护她的“药”。
但那又怎样？
在这冰冷腐朽的世间，只有这只没有感情的小怪物，会因为别人要杀他，而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
只要她肯为他拔刀，哪怕只是因为贪图他的血，他也甘之如饴。
“别紧张。”
“别紧张。”
沈烬伸出手，隔着厚重的衣料，准确无误地按住了她藏着匕首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压下了楚鸢的杀气。
“本王说过，今晚你不需要拔刀。”
沈烬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你只需要坐在本王身边，看着本王怎么把那些老东西的脸，踩在脚底下。”
楚鸢没有松开匕首，清透的眼眸死死盯着沈烬。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病骨支离，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刚刚还咳得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
可他坐在那里，却高高在上，仿佛把所有人的命都捏在手心里，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
可沈烬明明这么虚弱，却为什么能让那么多人害怕？
楚鸢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超出“等价交换”范畴的、纯粹的好奇。
在无生天，杀人是因为尊主的命令，被杀是因为技不如人，一切都像机器咬合一样简单明了。
可沈烬呢？
他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杀他？
他为什么又要杀那么多人？
这种疑惑像是一颗极其微小的种子，在楚鸢那片荒芜了十九年的心田里，悄然裂开了一条缝。
“他们为什么都要杀你？”
楚鸢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起伏，像是在问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问题。
但这句话本身，却已经打破了她作为兵器的本分。
兵器是不该问为什么的，兵器只需要知道往哪里砍。
沈烬闻，摩挲扳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楚鸢。
那双琉璃般干净却又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极其纯粹的探究。
他试图从她的眼底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她是真的在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个人，产生了任务和血液之外的兴趣。
沈烬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开来，带着无尽的苍凉、嘲弄，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眼角的殷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倾身向前，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楚鸢的脸颊，大拇指的指腹危险地停留在她的眼角。
“因为本王，”沈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是这大晏的恶鬼。”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传来太监尖锐高亢、拖着长音的唱报声，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摄政王驾到——”
霍七在外面掀开车帘，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皇城特有的肃杀之气猛地灌入车厢，吹得楚鸢华丽的裙摆猎猎作响。
楚鸢转头向外看去。
巍峨的皇城门楼矗立在浓重的夜色中，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明灭不定。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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