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赎罪的蝴蝶（2/2）
坠落的女人花第51章 赎罪的蝴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又拿起来。
又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他预感到莉莉一定出事了！
然后他站起来，冲出门去。
电梯太慢。他等了三秒，转身跑向楼梯。
他开车往莉莉的公寓赶。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他接连闯了三个红灯。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在轰鸣，像一头野兽在嘶吼。
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满了人。
警车。救护车。看热闹的人。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披着外套，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他们的脸在警灯的闪烁中忽明忽暗，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他挤开人群。
有人骂他：“挤什么挤！”他没理。有人拉住他：“哎，你干嘛的！”他甩开。
他挤到最前面，他看到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浅蓝色的裙子，散开的头发。
月光照在她脸上，满脸血迹，模糊得早已看不出模样。只有下半脸还是清晰的！
她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弧度，像是睡着了，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头发铺在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信里那句话。
“我没资格喜欢你。但我确实喜欢过。”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如茵的工作室里，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笑着打招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他想起她叫他“致远哥”时自然的样子。想起她看自己时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崇拜，以为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亲近。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让陈志远查过她。知道她和徐世昌有联系，知道她有问题。他知道她在替徐世昌做事，知道她是徐世昌安插在如茵身边的眼线。
但他没有告诉如茵。
他以为可以盯着她，防着她，等她露出马脚。
他以为可以盯着她，防着她，等她露出马脚。
他千算万算，什么都算到了。
就是没算到她会用这种方式。
就是没算到她会真的爱上他。
就是没算到她会用命来赎罪。
他跪下来。
头抵在地上。地面是凉的，那种深夜里水泥地面的凉，从额头一直凉到心里。
肩膀在抖。
但没有声音。
如茵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江致远。
他跪在地上，头抵着地，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一长一短。
她想起信里的话。
“致远哥是无辜的。”
“他叫的一直是你的名字。”
她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像刀刻的一样。
她知道他是无辜的，她知道他被设计了，她知道那晚的事不能怪他。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那个清晨，那扇门，那张床。莉莉散开的头发，江致远沉迷的脸。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切。
她不知道那些画面要用多久才能洗掉。
她不知道那些疼痛要用多久才能愈合。
但她知道，她欠他一个回答。
她轻轻地走到江致远的身边。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那种哭过的红，带着血丝的红，像深夜里被什么东西灼伤过。
“如茵。”他叫她。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那声音不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从胸腔的某个角落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把莉莉写给他的那封信，递给他。
他接过来。
他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下来。那眼泪是无声的，就那样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说是她的错。”他说，声音发抖，“她说是她下的药。她说什么都不怪我。”
如茵没有说话。
“她说她喜欢我。”他的声音更低，“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不会喜欢她，但她还是喜欢我。”
如茵还是不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亮晶晶的。她站在那里，单薄得像一片纸，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如茵，你信我吗？”
如茵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江致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他愣住了。
“我信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不信的是我自己。”
“我不信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我不信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不信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之间的一切。”
“不信自己为什么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而不是听你解释。”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现在不重要了。”
她看着地上那个被白布盖住的身影。
风吹过来，掀起白布的一角。露出浅蓝色的裙摆，露出莉莉的手。那只手苍白、纤细，静静地放在身侧，像是睡着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死了。她用自己的命，换我们一个明白！”
“我不能让她白死。”
江致远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眼泪照得亮晶晶的。她的眼睛很亮，那亮里有一种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是决心，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倔强有韧性的如茵回来了！
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如茵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那只手她牵过很多次。在电影院里，在深夜的街头，在缝制衣服的工作室里……她熟悉那只手的温度，熟悉那只手的形状，熟悉那只手牵着她时的力度。
现在那只手停在那里，迟疑着，不敢向前。
她伸出手，握住了它。
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
两只凉凉的手握在一起，在月光下，在那个躺着莉莉的夜晚。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九月的凉意，带着夜的深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悲伤。那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吹起那盖着莉莉的白布的一角。
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如茵去了公安局。
阳光很好，很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她站在公安局门口，抬头看天，天很蓝！那种蓝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不像是一个有死亡、有悲伤、有这么多痛苦的世界该有的颜色。
她把莉莉留下的证据交给了秦检察官。
秦检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牛皮纸信封，u盘，照片，录音笔。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足够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加上月华留下的那些，徐世昌跑不掉了。”
如茵点点头。
“我想请你们尽快。”她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是啊！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秦检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如茵站在门口，看着喧嚣热闹的街头。
她想起莉莉信里最后那句话“下辈子，我也想做一只蝴蝶。”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
莉莉，你放心。
这辈子你没做完的事，我替你做。
这辈子你没飞起来的那只蝴蝶，我替你飞。
风吹过来，带着九月特有的那种凉意，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远处不知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她睁开眼睛。
有一只白色的蝴蝶从她面前飞过。
很小，很轻，在阳光里闪着光。
它飞得很慢，像是怕她看不见，在她面前绕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向着远处那片湛蓝湛蓝的天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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