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午夜末班车（1/2）

咸鱼的惊悚小故事第33章 午夜末班车：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攥着皱巴巴的公交票冲进站台时，最后一班11路车的尾灯正擦着雨幕亮起。司机是个脸膛黢黑的男人，制服领口别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见我扑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抬抬下巴示意我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后排靠窗的位置缩着个穿校服的女孩，脑袋抵着玻璃，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我找了个靠前的座位坐下，把湿透的外套搭在膝盖上，手机屏幕亮了亮——2359，信号栏旁跳出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扭曲的无限大。

“师傅，到和平小区停一下。”我朝着驾驶座喊。司机没回头，只有方向盘上的佛珠轻轻转了半圈，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像是在反复碾轧同一片水洼。

雨越下越大，车窗很快蒙上一层白雾。我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玻璃，就看见窗外掠过一块路牌——“和平小区东二门”，可车子压根没减速，径直冲了过去。我刚要起身质问，后排的女孩突然动了动，她慢慢抬起头，脸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漆黑的洞。

“别喊。”女孩的声音很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这趟车，不会停的。”

我回头看她，她的校服袖口沾着泥，裤脚还在滴水，像是刚从水里爬上来。“你什么意思？”我压低声音，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得司机的侧脸像块僵硬的石头。

女孩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我手里的票。我低头一看，原本印着“11路2345”的车票，数字正慢慢褪色，最后变成了“11路0000”。与此同时，车窗外的景象开始重复——和平小区的路牌、街角的便利店、路灯下的垃圾桶，一模一样的画面，像被按下了重播键。

“第一次坐吧？”女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麻木的笑意，“我已经在这车上待了七天了。”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站起来扑向车门，可不管我怎么拽门把手，那扇门都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了车厢上。司机这时终于回头，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别急，坐满十二个人，车才会开出去。”

我这才注意到，车厢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前排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头歪在肩膀上，领带勒得脖子通红；过道中间站着个抱婴儿的女人，怀里的襁褓鼓鼓囊囊，却没一点哭声；还有个拄拐杖的老太太，背对着我，花白的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算上我和后排的女孩，刚好十个人。

“还差两个。”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每次到站台，都会上来人，但从来没人下去过。”

车子突然停下，站台的灯闪了闪，上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个银色的医药箱。他刚坐下，车门又开了，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

十二个人，齐了。

司机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路灯变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越来越快，最后汇成一片尖锐的嗡鸣。我死死抓住前排的座椅靠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到了。”司机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车子缓缓停下，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树林，没有路牌，没有路灯，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穿西装的男人第一个站起来，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一步步走向车门。车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卷着树叶灌进来，男人刚走出车门，树林里突然伸出几只漆黑的手，一下子把他拽了进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我吓得瘫在座位上，女孩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别出去！谁先出去，谁就会被树林里的东西抓走！”

穿警服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帽檐下的脸一片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已经出去过三次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次都以为能逃出去，结果一睁眼，还是在这车上。”

抱婴儿的女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她掀开襁褓，里面根本没有婴儿，只有一堆湿漉漉的树叶，“我抱着我的孩子等车，雨太大，他掉进水里了，我跟着跳下去，再醒来，就在这车上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他的左脸有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我夜班回家，看见个孩子在路边哭，我去扶他，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了水里，然后我就上来了——上了这趟车。”

老太太慢慢转过身，她的脸皱得像块干树皮，眼睛浑浊不堪，“我早上出来买菜，看见个姑娘掉水里了，我去喊人，回来就看见这趟车，我想上来躲躲雨，结果……”

所有人的故事里，都有“水”。我突然想起上车前的事——我加班到深夜，路过护城河时，听见有人喊“救命”，我跑过去看，水里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在挣扎，我刚要伸手，就被一股力气推了一把路车停在路边，司机冲我招手，说“最后一班了，快上来”。

那个女孩，就是后排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