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午夜末班车（2/2）

咸鱼的惊悚小故事第33章 午夜末班车：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们都是掉进护城河里的人。”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趟车，是护城河的‘摆渡车’，它把我们的魂勾上来，困在车里，一遍遍地走同一条路，直到有新的人掉下去，把我们换掉。”

车子又开始动了，这次的方向不是和平小区，而是护城河。车窗外面，河水泛着黑绿色的光，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张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也有刚才被拽进树林的西装男——他的脸泡得发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正贴在车窗上看着我。

“快看！”穿警服的男人突然指向驾驶座，司机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他的制服变成了湿漉漉的水草，领口的五角星徽章变成了一颗生锈的铁钉子，“他不是司机！他是第一个掉进护城河的人，五十年前，他在这里淹死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开着这趟车，找替死鬼！”

司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水影，只有那双眼睛，像两颗漆黑的鹅卵石，“你们谁想下去？只要愿意留在护城河里，替我守着这里，我就放他走。”

没人说话，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河水拍打车身的声音，越来越近。抱婴儿的女人突然站起来，疯了一样冲向车门，“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不怕！”车门开了，她刚跳下去，就被河水瞬间吞没，水面上只冒了几个泡，就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十个人，都在发抖。我看着女孩，她的脸越来越透明，像快要消失一样，“我已经撑不住了，七天了，我的魂快散了。”她抓住我的手，“你帮我个忙，如果你能出去，去护城河边上，把我书包里的日记本烧了，里面记着我妈妈的电话，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车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河水开始漫进车厢，冰冷的水没过我的脚踝，带着一股腥臭味。穿白大褂的医生尖叫着冲向车门，结果和女人一样，被河水吞了下去。老太太叹了口气，慢慢走向车门，“我年纪大了，活够了，你们年轻人，好好活着。”她走出去的瞬间，水面上飘起一片枯叶，像她的头发。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女孩、穿警服的男人。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铐，铐在了自己和司机的手腕上，“我是警察，我不能让你再害人了！”他用力一拽，司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崩溃，变成了一滩黑水。

车子失去了控制，朝着护城河冲了过去。我抱着女孩，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几乎要飘起来，“快，把我的日记本烧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阵风，从我的指缝里溜走了。

“轰隆——”车子掉进了护城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拼命挣扎，手里紧紧攥着女孩的书包——刚才她消失的时候，书包掉在了座位上。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看见水面上有一道光，像是站台的灯。

我拼尽全力朝着光游过去，等我爬上岸，发现自己正趴在护城河边上的台阶上，天已经亮了，雨停了，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根本没有什么11路车，也没有什么司机和乘客。

只有手里的书包，是真的。

我打开书包，里面有一本粉色的日记本，封面已经湿透了。我按照女孩说的，找了个打火机，在护城河边把日记本烧了。火苗舔舐着纸页，上面的字迹慢慢变成灰烬，有一行字我看得很清楚：“妈妈，我今天看见一个姐姐掉进河里了，我想救她，可是我也掉下去了……”

原来，她不是被我救，是想救我。

烧完日记本，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下一站，和平小区东二门，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我猛地回头，11路公交车正停在路边，司机是个脸膛黢黑的男人，制服领口别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他冲我笑了笑，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姑娘，要上车吗？最后一班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公交车的车窗——后排靠窗的位置，缩着个穿校服的女孩，脑袋抵着玻璃，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校服袖口，沾着泥，裤脚还在滴水。

水面上，又泛起了黑绿色的光，无数张人脸在水里沉浮，其中一张，是我的。

我慢慢走向公交车，车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传来熟悉的霉味，还有司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欢迎上车，现在，车上有十一个人了，还差一个。”

我抬起脚，踩上了车门的台阶，身后的护城河，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像个女孩的声音，带着点麻木的笑意，又带着点解脱。

车子开了，窗外的景象开始重复——和平小区的路牌、街角的便利店、路灯下的垃圾桶，一模一样的画面，像被按下了重播键。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把女孩的书包抱在怀里，手机屏幕亮了亮——2359，信号栏旁，跳出个扭曲的无限大符号。

下一站，会上来谁呢？我想着，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和司机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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