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三皇子的末路(2/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三十一章 三皇子的末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周子桐呢?”她开口,声音不高,撞在石壁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回音。
“死了。”砚尘说,声音被石壁滤得发干,“出京二十里,绞杀。尸首扔进永定河。”
苏瑾珩嗯了一声。她将薄纸凑近炭炉。纸角蜷曲,焦黄,迅速窜起一簇明火,照亮她掌心那一小块皮肤。火光中,那行字扭曲、收缩、变黑,最后碎成灰烬,落在铜盆里,发出极轻的滋啦声。
“娘娘。”砚尘开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往上顶,又被硬生生压回去,“属下不明白。为何选三皇子?”
苏瑾珩起身,走到案前。炭炉上的铜壶已经凉了,壶身凝着一层白汽。她提起笔,笔尖在冻硬的墨块上划了两下,墨汁凝着,拉不出线。她哈了口气在墨上,白汽散去,笔尖终于蘸饱墨汁。
“他的幕僚里,有人与前朝巫蛊案牵连。”她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这是现成的刀柄。握住它,捅出去,没人会怀疑刀的来历。而且――皇帝需要一个替太子分担罪名的借口。巫蛊案,能让满朝文武的注意力从太子谋反这件事上转移开。萧彻也需要立威。三皇子,是各方都需要的一个靶子。”
她在素笺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位置在三皇子府旁。墨迹瘦硬,锋芒毕露。
“还有呢?”砚尘问。
苏瑾珩将笔搁回砚山,笔杆磕在砚台边缘,发出一声钝响。她转身,看着砚尘。烛火在她身侧跳了两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瘦长而锋利。
“苏晚会听说这件事。”她说,声音不高,恰好被窗外风声托住,“她会知道,一个刻着生辰八字的木头人,就能扳倒一个皇子。”
砚尘的嘴唇绷成一道平直的缝。他垂眼,下巴极轻地沉了一下。
“她会用?”
“她一定会。她只会抄作业。她从哪抄,我就让她抄什么。”
砚尘没再出声。他垂眼,下巴极轻地沉了一下,然后无声地退入暗处,脚步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连廊下的灯笼火焰都不曾晃动。
窗外,四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钝而沉,在夜色里荡开,余音被砖墙碾碎。
苏瑾珩仍坐在圈椅里。她伸手,从案下抽出一叠新的桑皮纸。纸页浸过桐油,边缘锋利,翻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啪声。
她在最上头一页,写下几个字。墨迹瘦硬,锋芒毕露,收笔处纸纤维都挑了起来。
《萧彻登基后第一批卸磨杀驴的臣子》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一瞬。她想起前世,这份名单她用了七年才看清。七年里,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倒下,有的被贬,有的被杀,有的满门抄斩。她哭过,求过,在萧彻面前跪碎过膝盖,最后才在冷宫的墙根下,把这份名单一笔一画地刻进心里。
今世,她一早就写好了。
她落笔,写下第一个名字。墨汁浓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东跨院最里头那间屋子。
烛火跳了两跳,将苏晚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她坐在妆台前,素白比甲已经解了,露出里头浅青的里衣。
柳莺从后头凑上来,替她梳头。牛角梳划过发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听说三皇子府搜出来的巫蛊娃娃,”柳莺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在屋子里荡开,“就手掌那么大,桐木的,心口插着三枚箭,天灵盖上刻着陛下的生辰八字。御史大人说,那是前朝禁术,咒人折寿的。”
苏晚盯着镜中的自己。金锁片衬得锁骨愈发突出,白得近乎透明。她抬手,抚了抚颈间的红绳,绳结松垮,坠子滑进衣领深处。
“原来这样就可以扳倒一个皇子。”她说。
声音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落在空气里,涟漪极小。
柳莺的手停了一瞬。牛角梳悬在半空,齿缝间缠着一根断发。她垂下眼,继续梳头,动作轻,发丝摩擦发出o@的响。
“小姐,这法子阴毒,不是正道。”
苏晚嘴角弯起来,弧度极淡,却深。她抬手,从妆奁里拈起一只玉镯,套进腕子。镯身冰凉,贴着皮肉滑进去,卡在腕骨上方。
“正道?”她说,声音轻,被烛火烤得发干,“正道能当饭吃吗?”
她将玉镯转了半圈,对着灯光看了看。玉质通透,里头没有一丝杂质,白得纯粹,白得空洞。
窗外,砚尘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玄色衣角融在夜色中,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映着窗纸透出的昏黄灯光。他看着苏晚举起玉镯,对着灯光转动,嘴角弯着,眼里映着烛火。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纸条是桑皮纸,边角卷了毛,墨迹潦草,记着:苏晚,“原来这样就可以扳倒一个皇子。”
砚尘将纸条折成四折,塞回袖中。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内那对泛着油光的影子,转身退入暗处,脚步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连廊下的灯笼火焰都不曾晃动。
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苏晚仍坐在妆台前,对着模糊的铜镜,将玉镯举高,举到灯光最亮的地方。她看了很久,久到柳莺在外间喊她喝水,她才放下手,将镯子缩进袖中,起身离去。
妆奁盖子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红绒布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窗外,梆子声遥遥传来,钝而沉,在夜色里荡开,余音被砖墙碾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