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三皇子的末路(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三十一章 三皇子的末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晨。金銮殿。
殿砖是青石的,被无数靴底磨得发亮。晨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将七十二根朱漆柱子照成两半。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册封太子不过数日,太子的首级还挂在午门上示众,朝堂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一句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所有人都在等,等刀落到别人头上。就在这时,御史大夫出列了。
“臣弹劾三皇子萧桓,府中私藏巫蛊,咒诅圣躬。”
御史大夫跪在殿心,额头抵着青砖。
三皇子萧桓从班列中跨出一步。他屈膝,脊背却挺得笔直。
“父皇,儿臣冤枉。此物绝非儿臣所有,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皇帝没说话。他将奏折搁在案上,纸页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声。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节顶进皮肉,留下四个深凹。
“证据。”他说。
殿门外传来甲叶碰撞声。八名禁卫跨进来,为首的校尉手里捧着一只檀木托盘。盘里铺着黄绫,绫上搁着一尊桐木人偶,约七寸高,心口插着三枚木箭。人偶天灵盖处刻着一行小字,朱砂填底,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校尉跪倒,托盘举过头顶。
“搜于三皇子府书房暗格。木箭箭头淬过黑狗血,人偶腹中塞有黄符,符上写着陛下生辰八字。”
萧桓猛地抬头。他盯着那尊人偶,瞳孔收缩,嘴唇绷成一道平直的缝。他往前跨了半步,靴跟磕在殿砖上,声音短促。
“荒谬!”他喊,声音被殿壁滤得发干,“儿臣书房从无暗格,此物是有人提前置入――”
“殿下。”
一个声音从班列末尾传来。不高,却切开了萧桓的尾音。
萧彻跨出一步。他站在殿柱阴影里,左臂外侧的擦伤结了褐色的痂,此刻绷着,袖口布料黏在皮肉上。他没看萧桓,目光落在那只檀木托盘上。
“儿臣昨日奉旨巡查京畿,在三皇子府外抓到一名潜逃的幕僚。此人姓周,名子桐,曾是前朝巫蛊案主犯周显的远亲。从他包袱里,搜出半块兵符拓印,还有一封书信,提及‘以旧法除障碍’。”
萧桓转向萧彻。他盯着这个七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脊背上的肌肉绷紧了,肩胛骨在绯色袍料下顶出锋利的轮廓。
皇帝抬眼。他看着萧彻,又看着萧桓,瞳孔里映着殿心那尊桐木人偶,灰蒙蒙的。
“萧桓。”他开口,声音比殿砖还硬,“你还有何话说?”
萧桓张了张嘴。他想说那幕僚三个月前已被逐出府邸,想说兵符拓印是从未见过的东西,想说这一切太巧,巧得像一张网。但他看着皇帝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沉着的厌倦与猜忌,忽然明白了。
――太子刚死,朝堂需要一个新的靶子来分担旧太子谋反带来的恐惧。“巫蛊”这个古老的字眼,能让一切变得简单。父皇不需要真相,需要的是平息。
他缓缓屈膝,额头抵在殿砖上。青砖冰凉,贴着眉心,寒气透过骨缝沁进来。
“儿臣……无话可说。”
皇帝抓起案上的茶盏,掼出去。瓷器与殿砖相碰,碎成三瓣,茶水泼在地面上,冒着白汽,迅速凝成一层油膜。瓷片弹起来,擦过萧桓的脸颊,血渗出来,沿着眉骨往下淌。
“贬为庶人。”皇帝开口,声音从肺腑里挤出来,低而浊,“即刻出京,永世不得回朝。”
殿中死寂。只有风卷着殿外的枯叶撞在门框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萧桓仍跪着。血滴在殿砖缝里,发出极轻的嗒声。他侧过脸,目光越过碎瓷片,落在萧彻靴面上。萧彻站着没动,靴底沾着殿砖的灰,干净,平整。
两名禁卫上前,架住萧桓的胳膊。他起身时,绯色圆领袍的袖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将那尊桐木人偶上的黄绫掀动一角。
萧彻垂眼,看着人偶天灵盖处的朱砂字迹。他想起今早出门前,苏瑾珩替他系紧玄甲系带,铜扣冰凉,贴着她的指腹,她一个个拨开,动作不轻不重。
“殿下今日上朝,若有人问起三哥,只说事实,不必添油。”
他那时问:“阿珩,若他不认?”
她手指绕到他腰侧,解开丝绦,丝绦滑落,坠子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钝响。“证据认就够了。”
夜。青鸾阁三楼。
炭炉将熄未熄。铜骨朵里的银炭覆着一层白灰,偶尔裂开一道细缝,漏出暗红的光,将四壁照成铁锈色。
苏瑾珩坐在圈椅里,膝上摊着一卷羊皮舆图。图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铜钉:朱砂染红的,墨汁浸黑的,还有几枚白森森的,尖端顶着羊皮,将纸面顶出细小的凸痕。
她指尖捏着一枚新拔出的铜钉,按进舆图左上角。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多了一个墨圈,圈着“三皇子府”四个字。铜钉刺破羊皮,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暗门无声滑开。砚尘从阴影里走出来,玄色衣角扫过青砖,没有声音。他手里捏着一张薄纸,递过来。
苏瑾珩接过。纸页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声。上头记着今日朝堂的流水:辰时三刻,御史弹劾;辰时五刻,禁卫呈物;巳时,陛下掷盏;巳时三刻,三皇子被押出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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