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苏晚的情报(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三十二章 苏晚的情报: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夜。
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卷着枯叶撞在廊柱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苏晚贴着墙根走。素白比甲外头罩了一件玄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靴底是软底布鞋,踏在青砖上,只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老鼠蹭过地面。
书房门口亮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晃荡,将守卫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粗大而摇晃。两名侍卫挎着刀,立在阶下,刀鞘在暗处磕出轻响。苏晚没走正门。她绕到书房西侧,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棂的木头朽了,第三根栏条去年冬天被风刮裂,只剩半截,裂口朝外,能塞进一只手掌。
她蹲下去。斗篷下摆扫过地面的灰,扬起一小团,很快散了。她从袖中摸出一截细铜丝,铜丝一头磨尖,另一头缠着布条。铜丝探进窗缝,挑开里头的木栓。木栓松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窗扇开了半掌宽。冷风灌进去,吹得案上的纸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响。
苏晚没急着进去。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书房里没人。萧彻今晚在兵部议事,三更才回。她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她缩肩,从窗缝挤进去。斗篷擦过窗框,布料剐蹭朽木,发出一声涩响。她立刻停住,直到外头守卫的脚步声正常走过,才继续动作。
案上摊着一卷黄绫。绫面裹着金线,被手指掐出凹痕,边缘卷起毛边。黄绫旁边搁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开着,里头露出一角桑皮纸。纸页浸过桐油,边缘锋利,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苏晚没碰黄绫。她盯着那只木匣。
匣底压着一份密折。折子是六折式,纸面微黄,左上角钤着兵部的朱红小印,印泥已经干透,边缘洇出一圈暗红的晕。她伸出食指,指尖触到纸面。纸面粗糙,带着桐油浸过后的涩感,指腹蹭过,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她不敢点灯。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她辨认上头的字。
墨迹瘦硬,锋芒毕露,收笔处挑破纸纤维。
"太子残部,余孽未清。据查,旧东宫侍卫统领周放,潜藏城南废宅,联络旧部。拟于本月十七日夜半,于城南废宅集合,共谋异动。已确认人数约三十,皆带短刃。请殿下速定,是否围捕。"
苏晚的指尖停在"城南废宅"四个字上。墨汁浓黑,在纸面凸起,摸着发糙。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薄纸。纸是楮皮纸,极薄,半透明,对着光能看清对面的轮廓。又摸出一截炭笔,笔杆是竹管,笔头烧焦,削得极尖。
她伏在案侧,左手按住密折边缘,右手捏着炭笔,一笔一画地描。炭笔划过楮皮纸,发出沙沙的轻响,纸面留下灰黑的痕。她写得慢,每一笔都极力模仿原折的瘦硬笔锋,但炭笔太粗,收笔处总洇出一团灰。
抄完,她将楮皮纸对折,再对折,塞进怀中。密折原样放回匣底,匣盖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她退到窗边,先探头看了眼外头。守卫背对着窗,正在低声交谈。她撑住窗框,翻出去,斗篷下摆勾住窗下的月季刺,刺尖扎进布料,发出一声极轻的撕裂声。她没回头,扯断布条,碎布留在刺上,像一片黑色的叶子。
她贴着墙根走回东跨院。路上经过马厩,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冻土,刨出一小片褐色的泥。她没停。
东跨院最里头那间屋子。烛火跳了两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柳莺坐在外间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只鞋底,正在纳针线。针是牛骨针,线是麻线,穿过鞋底时发出极轻的噗声。
苏晚跨进门,反手闩好门闩。木栓磕进槽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柳莺。"她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轻,落在空气里,涟漪极小。
柳莺抬头。针悬在半空,线头垂下去,晃了晃。
"把这个送出宫。"苏晚从怀中掏出那张折成四折的楮皮纸,递过去。纸角卷了毛,炭痕在烛光下泛着灰白的光,"送到这个地址。城西槐树街,第三间铺子,门口挂白灯笼的。交给掌柜,说'货到了'。"
柳莺接过。楮皮纸贴在掌心,薄得能透出手心的纹路。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姐,"她说,声音又尖又细,"这会儿宫门已经下钥了……"
"从西角门走。"苏晚打断她,"那边守门的刘太监,前日收了我一对耳坠子。你报我的名字,他会开。"
柳莺点头。她将楮皮纸塞进袖中,起身,将针线筐推到墙角,动作轻,没有声音。她走到门边,拔开门闩,侧身出去。门轴缺了油,发出干涩的呻吟。
苏晚仍坐在妆台前。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金锁片衬得锁骨愈发突出,白得近乎透明。她抬手,抚了抚颈间的红绳,绳结松垮,坠子滑进衣领深处。
"原来这样就可以扳倒一个皇子。"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窗外,梆子声遥遥传来,二更了。
柳莺出了西角门。刘太监果然在,裹着一件旧棉袄,缩在门洞的阴影里。他接过柳莺递来的碎银子,掂了掂,塞进袖中,拔开门闩。门缝刚够一人侧身,柳莺挤出去,斗篷擦过门框,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没往城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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