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洞房双面(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七章 洞房双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轿子在七皇子府门口停了很久。
不是吉时未到――是府里的下人忘了铺红毡。几个小太监慌慌张张抱着毡子跑出来,毡子太长,在门槛上堆成一团,又被雨淋得半湿。苏瑾珩被春桃扶下轿时,踩上去滑了一下,凤冠的流苏猛地撞在一处,金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春桃下意识伸手去扶,苏瑾珩已经自己站稳了。她隔着盖头,视线落在脚下那片被泥水溅脏的毡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脚跨过门槛。
拜堂在正厅。厅不大,布置也简薄,红绸看得出是新裁的,但挂歪了,右边那幅比左边矮了两指。没有宾客,没有道贺,只有几个萧彻身边的老太监站在角落里,表情像在办一场不得不应付的差事。
萧彻站在厅中央。盖头下的视野只看得到他的靴尖――一双半旧的粉底皂靴,靴面上有块铜钱大的污渍,像洗过无数次却怎么也洗不掉的旧痕。他伸手来牵她,指尖微凉,触到她掌心时停了一瞬,然后握住。
那力道比想象中重。不是温柔,是确认――确认这只手真的伸过来了,真的没有缩回去。
拜天地的司仪是个年迈的礼官,声音干涩,念贺词时打了两个磕巴。没有鞭炮,没有喜乐,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响,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像谁在不紧不慢地数数。
婚房设在东厢。推开门,屋里点着两根龙凤烛,烛火倒是旺,映得满室融融。喜帐是并蒂莲纹的,料子尚可,可帐钩少了一只,右边那幅帐幔用一根红绳勉强系着。苏瑾珩被扶到床沿坐下,凤冠压得她颈骨发酸,但她一动不动。盖头下的红绡被烛火照得透亮,像一层蒙在眼球上的血膜。她听见门被推开,脚步声走近,然后停住。
萧彻站在她面前,没有立刻掀盖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瑾珩能听见烛芯爆灯花的细响,能听见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的节律,能听见他袖口衣料摩擦时发出的o@声。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打量,也许在犹豫,也许只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然后,盖头被挑开了。
萧彻拿着喜秤的手悬在半空,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两跳。他看着她――凤冠下那张脸被烛光映得温润如玉,眉眼低垂,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羞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新妇模样。
“阿珩。”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喉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苏瑾珩抬眸。
“殿下。”她回了一声,轻而柔。
萧彻放下喜秤,在床沿坐下。他的手覆上来,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酒气的潮――他方才在厅里应付那几个来走过场的老太监时灌了两杯,酒不是什么好酒,府里自己酿的,涩而烈。
“这世上,只有你看得起我。”他说。
苏瑾珩垂下眼睫。她没应声,只任由他握着。喜服上的龙涎香混着他袖口散出的劣酒气,在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发酵,浓得几乎呛人。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温存,珍重,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前世,也是这个小动作。新婚那夜,他指腹擦过她手背,她以为是情意,是珍而重之的温柔。后来才知,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皮毛的光滑度,是掌柜捻过银票时确认成色与真伪的本能。
“我此生,绝不负你。”他握得更紧了些。
“臣妾,信殿下。”她声音里的羞怯和信赖,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无懈可击。二十年练出来的功夫,哪怕换了壳子,肌肉记忆还在。
萧彻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黏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近乎贪婪的热切。然后他终于笑了,那笑意从眼角扯到颧骨。他抬手,指尖拂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近乎虔诚。指腹沿着碎发滑下去,擦过耳廓,沿着下颌线落到颈侧――
在那根动脉的正上方,他的指尖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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