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里红妆(1/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六章 十里红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三月末,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苏府上下忙成一团――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六礼走了一轮又一轮。苏敬堂起初绷着脸,但看到女儿眼中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后,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他只在婚期前三日问了一句:“你想好了?”苏瑾珩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他便什么都没再说。
四月十八,成婚那日,天不亮就飘起了雨丝。
盖头下的世界浸在血浆似的红里。苏瑾珩坐在晃动的轿厢中,视野被三尺红绡滤成一片混沌。凤冠十二钗的流苏垂在眼前,轿身每一次颠簸,那些金珠子就撞出细碎的响。
她脊背挺得笔直,嫁衣的立领卡着喉骨,吞咽时能感觉到领口金丝绣线的硬度。头上凤冠沉得厉害,十二根钗脚扎进发髻,头皮被扯得发麻,每一次轿杆弹动,那重量就往下碾一分,像有人按着她的后脑,要将她钉进这具“贤妻”的壳子里。
外面唢呐声漏着气,断断续续飘进来。吹鼓手调子起得高,落却落不下去,在半路就哑了。鞭炮声更短,噼啪两声,没等炸出个完整的响,就闷进了湿冷的空气里。
轿杆吱呀作响,抬轿的脚夫喘着粗气,步子踩得凌乱。轿身晃得厉害,苏瑾珩的膝盖撞在厢壁上,木头发出空洞的回响。她伸手扶住窗框,指腹摸到一层黏腻的积灰――这轿子不是新的,漆皮在缝隙里卷了边,是借来的。窗框的木刺扎进指腹,她没缩手,任由那点刺痛沿着神经爬上来,清醒地确认着这一切的真实。
轿帘的缝隙漏进一线光,刚好切在她绣鞋尖上。
她微微偏头,透过流苏的间隙,看见外面晃动的景象。
萧彻骑在一匹白马上,喜服是皇子规制的大红,可那红洗得有些发旧,袖口磨出毛边,在雨中泛着一种疲惫的暗色。他的脊背挺得极直,像一杆被人强行插进泥里的枪。两侧看热闹的百姓挤在街沿,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黏附在空气里,甩也甩不脱。有人往街心吐了一口浓痰,黄绿色的黏液溅在马蹄边,马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八抬大轿是借的,你们瞧那轿杆,漆都掉了!”
“苏家嫡女瞎了眼,嫁这么个穷酸皇子,连个像样的仪仗都凑不齐……”
“听说喜服都是宫里赏的旧料子,啧啧,浣衣局贱婢生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笑声像湿滑的泥鳅,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来,滑腻腻地贴在萧彻背上。
苏瑾珩看见萧彻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绷成一张网。他微微侧过脸,下颌的线条咬得死紧。他在笑,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温驯,谦卑,甚至带着几分感激――可那笑意只到嘴角,眼底结着冰。
他悄悄握拳。
然后,在轿帘被风掀起的刹那,他松开了手。
苏瑾珩收回视线,指尖在嫁衣的袖口轻轻摩挲。那里缝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是她亲手写下的暗桩名单,用针线压在凤凰纹的羽翼下,贴着她的腕脉跳动。
人群里的嗤笑还在继续。
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挤在茶楼二楼,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响:“苏敬堂老糊涂了,把独女往火坑里推,这嫁妆怕不是苏家半副身家?”
旁边有人附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家这次血本无归……”
话音未落,街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号子。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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