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洞房双面(2/2)
断凰归朝:我废前夫登帝位第七章 洞房双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只有一瞬。短到任何人都不会察觉。但指尖的温度和力度,在那一瞬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抚摸,而是按住。像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颈间的脉搏。然后他收回手,俯身靠近,龙涎香的味道骤然浓烈,压得人肺腑发紧。
苏瑾珩的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她忽然意识到――前世她从未察觉的这些微小、一闪而过的细节,原来一直都在。不是萧彻变了,是她之前的眼睛太瞎。
喜帐落下,隔绝了烛火。
帐内空气滞闷,龙凤烛的油脂味混着两人的呼吸,酿出一种近乎腐败的甜腻。苏瑾珩的里衣已被汗湿了一层,贴在后背上,凉津津的。她不敢翻身,颈侧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开始痉挛,一跳一跳地疼。萧彻的手臂横在她腰上,重量不轻,像一根灌了铅的锁链。
她数着他的呼吸。一百下,两百下。直到那呼吸彻底沉入泥沼,她才微微侧过脸,看向帐顶。
她没有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爱他”。
她只是在算。
今夜萧彻说了几次“感激”?几次“绝不辜负”?这些词语在他未来的诏书里、在对群臣的训话里、在处决功臣的朱批里,会如何一笔勾销?她不需要用笔记,她的脑子就是账本。每一个字,都是未来釜底抽薪时的炭火。
窗外传来五更梆子的闷响。
她坐起身,将他的手从腰上移开。动作极轻,指腹擦过他腕侧的皮肤,他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含混的梦话,翻过身去。
苏瑾珩坐到妆台前。凤冠卸了,十二根钗脚在妆奁上码成一排,金珠子在晨光里泛着冷涩的光。铜镜边缘生了绿锈,那股子铜腥气混着晨风的凉意,在鼻端萦绕不散。镜中人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厉害――是昨夜咬破的,血痂凝在唇纹里。
她对着铜镜,手里的犀角梳一下下划过发尾。窗外雨已停了,廊下传来春桃的脚步声,轻,却乱,像被什么追着。门帘一掀,带进一股晨风的凉,混着院子里刚浇过水的土腥气。
“娘娘。”春桃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承乾宫那边传话……贵妃娘娘说,新妇该去立规矩了。”
苏瑾珩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梳齿卡在发结里,扯出一丝细微的疼,头皮被吊起一小片,那疼顺着神经爬进太阳穴。
“做满七七四十九天。”春桃咽了口唾沫,指尖绞着衣角,“每日卯时到。”
四十九天。每日卯时。
这是要她日日天不亮就跪候在旁人门前,用脊背和膝盖,去磨一个“恭顺”。前世她也跪过。跪了萧彻的母妃牌位,跪了皇后,跪了所有能决定她生死的人。跪得膝盖生了茧,跪来了“贤后”的美名,最后跪在了冷宫的地砖上,等一杯鸩酒。
这一世,她又要跪了。
但跪的姿态,从来不代表臣服。
“知道了。”她对着镜子,将那支金钗缓缓插进发髻,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替我梳妆。要端庄些。”她顿了顿,镜中的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毕竟是去见长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