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潮水（2/2）
赛博之舟第10章 潮水：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老方的办公室门还开着。里面空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方方正正的一块。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块光，站了很久。然后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来，打开终端。代码还在，光标在闪。他开始写。手指在键盘上敲，一行，两行。赵逸铭在旁边，没说话。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和以前一样。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老方的办公室门还开着。里面空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方方正正的一块。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块光，站了很久。然后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来，打开终端。代码还在，光标在闪。他开始写。手指在键盘上敲，一行，两行。赵逸铭在旁边，没说话。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和以前一样。
第五节西安
西安。长安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四楼，没有电梯。
小杨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ar设备，老款的，边缘有点磨损。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数字修复师培训计划。
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外面是山，绿色的，远远的，有雾。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陈远舟。
陈哥，到了。住的地方能看到山。
等了一会儿，陈远舟回：好看。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下楼。培训中心在一楼，门开着。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有年轻的，也有头发花白的。一个戴环形眼镜的中年女人站在前面，看见他，点了点头。
“新来的？”
“是。”
“叫什么？”
“杨帆。”
“赵明远，带他领设备。”
角落里一个人站起来。三十出头，瘦，戴着黑框眼镜——不是ar，是普通的眼镜。他走到小杨面前，伸出手。
“赵明远。”
“你就是……”小杨愣了一下，“公开的那个？”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你认识陈远舟？”
“他是我邻居。”
赵明远把手缩回去，看了小杨几秒。然后说：“他做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公开？”
小杨摇头。
赵明远指了指墙上那张海报。“我修了十年老照片。那些照片，被人扔在仓库里，发霉，褪色，没人管。我一张一张地修，修完了，放在网上，有人看，有人不看。但利穆斯科协议公开的那些文件，不一样。”他顿了顿，“那些文件，修的不是照片，是规矩。”
小杨没说话。赵明远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副ar眼镜，递给他。
“走吧，带你去看第一批要修的东西。”
小杨接过眼镜。玻璃镜片上反着光，他看见自己的脸，有点模糊。他把眼镜戴上。ar界面亮了，上面是一张老照片，黑白的，边缘烧焦了。照片里有一群人，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笑着，看不清脸。
“这是谁？”小杨问。
“不知道。”赵明远说，“但你修好了，也许就有人认出来了。”
第六节夜
4月9日。深夜。上海。
陈远舟坐在窗边，ar界面亮着。利穆斯科协议的签名数：162，847，332。手机亮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陈远舟？”
“是。”
“我是赵明远。西安的。”
他愣了一下。
“小杨把你的号码给我的。”赵明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你那份报告，我看了。谢谢你。”
“不用谢。”
“我公开的时候，有人说我是跟风。我不在乎。因为那份报告里写的东西，我修了十年老照片，看得最清楚——技术被人锁起来了，像那些烂在仓库里的底片。”
陈远舟没说话。
“小杨在这边，学得很快。”赵明远说，“他说你是他邻居。他说你帮他找到了方向。”
“他自己找到的。”
“也许。”赵明远顿了顿，“但你是那个让他开始找的人。”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远舟听见那边的风声，很大。
“陈远舟，如果有一天你来西安，我请你吃面。”
“好。”
“挂了。”
“好。”
电话挂了。陈远舟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张江的夜安静如常。无人机飞过，尾灯在夜空中画了一道红线。他坐在那儿，没开灯。手机又亮了。林晚。
远舟，见到匿名资助者了。
是谁？
是谁？
一个老太太。她说她孙子在非洲修量子基站。她说她看到奶奶的副本，哭了。
她为什么资助你？
她说：“因为我也想让别人记住我奶奶。”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你信她？
信。因为她给我看了她孙子的照片。那个基站，就是我报告里提到的那个。
哪个？
非洲那个。专利费太贵，差点建不起来的那个。
他放下手机。窗外，那架无人机已经飞远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量子科学中心圆顶泛着微弱的光。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手机又亮了。母亲。
远舟，社区门口有人贴了一张纸，写着“我们支持你”。刘老师写的。
看到了。
你李阿姨说，她也要签那个什么协议。
利穆斯科协议？
对。她说她不懂，但觉得对。
妈，你帮我跟李阿姨说声谢谢。
你自己说。她加你ar好友了。
ar界面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李桂兰。他点了通过。对面没说话。他也没说。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一条消息：小陈，你妈说你忙。不打扰你。好好吃饭。
他回：谢谢李阿姨。
然后关掉ar。闭上眼睛。明天还要上班。
第七节第50人
4月10日。凌晨。
陈远舟被ar界面的提示音吵醒。他眯着眼看屏幕：
利穆斯科协议数据透明运动公开名单已更新。第50位。李桂兰。杭州。
他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天还没亮。无人机还没出来。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消息：
妈，李阿姨公开了。
母亲秒回：
我知道。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按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公开。她孙子教她的。
他笑了。很小，嘴角动了一下。
她说，她不怕。反正退休了，没人扣她奖金。
他回：
妈，你替我跟李阿姨说，她比我有勇气。
母亲发了一个笑脸。老式的，用符号写的：）
他放下手机。躺回去。天花板是白的，ar界面暗了。但他知道，那个协议还在。在杭州，在西安，在深圳，在上海。在每一个公开名字的人身上，在每一个决定不再沉默的人身上。在李阿姨按了半天的那个按钮里。
他闭着眼睛。窗外的天空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无人机响了，嗡嗡嗡的，在花园上空转。新的一天。
他坐起来，摸到枕边的环形眼镜，戴上。ar界面亮了。利穆斯科协议的签名数：164，203，447。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量子科学中心圆顶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小杨。
陈哥，赵老师说，下周有个修复项目，要我独立做。是一张全家福，一百多年前的。他说修好了，能认出谁是谁。
他回：
好好修。
小杨秒回：
嗯。修好了给你看。
他没回。放下手机，去洗脸。水很凉，扑在脸上。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没睡好。他擦了脸，穿上外套，出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门开着，等他。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往下走。八、七、六。他想起老方。五、四、三。他想起母亲。二、一。门开了。
他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花园里的月季开了，粉红色的，花瓣上有露水。刘老师在浇水，看见他，挥了挥手。他挥回去。然后往前走。去实验室，去上班，去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结果。
但他不急了。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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