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潮水（1/2）

赛博之舟第10章 潮水：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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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四天

4月6日。上海。

陈远舟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封律师函。纸质的，不是ar。远航总公司的律师函，用快递寄来的，牛皮纸信封，边角有点皱。他拆开的时候，赵逸铭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内容不长。三页纸。核心就一句话：

陈远舟先生，您擅自公开我司实验室专利相关文件的行为，已涉嫌侵犯商业机密。我司将于4月20日向sh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做好应诉准备。

他把律师函放下。赵逸铭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远舟……”

“没事。”

“他们来真的。”

“我知道。”

陈远舟把律师函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打开终端，继续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一行，两行。赵逸铭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又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陈远舟桌上。

“远舟，你要是需要律师，我认识一个。”

陈远舟看着他。“你认识？”

“我表哥。在杭州做知识产权。”赵逸铭的声音很低，“他说，你那份报告，法律上没问题。但打官司要钱。”

“多少钱？”

“不知道。可能不少。”

陈远舟没说话。赵逸铭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

“远舟，我攒了一些贡点。不多，但——”

“逸铭。”

“嗯。”

“谢谢你。”

赵逸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坐下来，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很烫，他嘶了一声。然后开始敲键盘，噼里啪啦的。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窗外，天灰蒙蒙的，无人机在飞。和以前一样。

第二节匿名

中午。陈远舟在食堂吃饭。红烧肉、炒豆芽、紫菜汤。手机响了。林晚。

“远舟，匿名资助者联系我了。”

他放下筷子。“谁？”

“不知道。他说想见面。约在深圳，一个咖啡馆。”

“你去了？”

“还没。我在想。”

“会不会是陷阱？”

“律师查过了。那个地址是真的，咖啡馆也是真的。”林晚顿了顿，“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奶奶的花，我也看到了。’”

陈远舟握着手机，没说话。

“远舟，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但说那句话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打算去？”

“去。后天。”

“注意安全。”

“嗯。到了给你消息。”

电话挂了。陈远舟把手机放下。餐盘里的饭凉了。他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食堂里有人在说笑，餐具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地的声音。他坐在那儿，周围很吵，但他觉得很安静。

第三节母亲

杭州。翠苑社区。

母亲站在社区门口。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不是骂人的。是一张a4纸，用马克笔写的，字很大，很工整：

陈老师，我们支持你。

——你的邻居们

没有署名。但母亲认得那个字迹。是刘老师的。她站那儿看了很久。风把纸的一角吹起来，又落下。她伸手按了按，把纸贴得更牢。

没有署名。但母亲认得那个字迹。是刘老师的。她站那儿看了很久。风把纸的一角吹起来，又落下。她伸手按了按，把纸贴得更牢。

“陈老师。”

她回头。是隔壁单元的小王，手里拎着菜。

“您看到了？”小王指了指公告栏。

“看到了。”

“刘老师写的。她昨晚问我，怎么写好看。”小王笑了一下，“她说，不能写得太凶，也不能写得太软。想了半天，就写了这一句。”

母亲没说话。

“陈老师，您别往心里去。那些骂人的，就那么几个。大多数人……”

“我知道。”母亲打断她，“我知道。”

小王站了一会儿，把菜放下。“这个给您。我妈种的萝卜，炖汤好。”

“不用——”

“拿着吧。”小王说，“您儿子做的是好事。”

母亲把菜接过来。小王笑了一下，走了。母亲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纸。风又吹起来，纸的一角又翘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图钉，按上去。然后转身，去花园浇水。

月季花开着，粉红色的，花瓣上有水珠。她蹲下来，一盆一盆地浇。浇得很慢。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陈远舟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春天，带他去公园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断了，他追了好久，没追到。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没哭。

她说：“下次再买一个。”

他说：“不要了。那个最好。”

她蹲在花园里，手里的水壶歪了，水洒在地上，湿了一片。

第四节老方

4月8日。实验室。

老方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在收拾东西。纸箱放在桌上，不大，装不了多少。几本书，一个杯子，一沓笔记本，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老方还年轻，头发黑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陈远舟站在门口。

“方老师。”

老方抬起头。“小陈，进来。”

他走进去。办公室里很干净，和以前一样。但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些堆在角落的文件，少了墙上贴的便签，少了桌上的咖啡杯。

“调令下来了？”陈远舟问。

“下来了。下周一去新部门报到。”

“去哪？”

“浦东。一个研究中心，做基础研究。”

老方把最后几本笔记本放进纸箱。动作很慢，像在收别人的东西。

“方老师。”

“嗯。”

“你走了，实验室谁管？”

老方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陈远舟。

“还没定。可能上面派人来。”他顿了顿，“也可能让你管。”

陈远舟没说话。

“小陈，不管谁来，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方老师，我怕——”

“怕什么？”

“怕来的人，不像你。”

老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叹气。

“不会有人像我。”他说，“但你也不需要别人像我。你像你自己就行。”

他抱起纸箱。不重，但他抱得很紧，像怕摔了。

“小陈，帮我开下门。”

陈远舟让开。老方抱着纸箱走出去，走到电梯口。陈远舟跟在他后面。

“方老师。”

“嗯。”

“谢谢你。”

老方没回头。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隔着门，陈远舟没听清。但他知道老方说的是什么。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八、七、六。陈远舟站在那儿，看着数字跳。五、四、三。二。一。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