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县令的抉择（2/2）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003县令的抉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林秀才真是……匠心独具。”他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凳子上坐下，“孙大人与我说了硝肥之事，此乃救荒良策，刘某佩服。”
“刘书吏过奖。”
“不过……”刘文正话锋一转，“有些事，孙大人可能没跟林秀才说清楚。”
林穹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制备硝肥，需要硝土、草木灰、燃料、人工。这些都需要钱。”刘文正慢条斯理地说，“县衙库房早已空空如也，孙大人变卖家产所得，也撑不了几天。若无钱，万事皆空。”
“所以？”
“所以需要募捐。”刘文正笑道，“县里几位乡绅，包括胡老爷，都愿意为救灾出力。但他们想知道，这硝肥……究竟有多大利益？”
利益。
终于说到正题了。
林穹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硝肥若能救活庄稼，收获的粮食就是利益。百姓有饭吃，县里就稳定，这就是最大的利益。”
“那是孙大人的利益，是百姓的利益。”刘文正摇头，“我问的是……乡绅们的利益。他们出钱出力，总不能白干吧？”
“刘书吏的意思是？”
“硝肥制法，可否……售予乡绅？”刘文正压低声音，“由他们组织生产，卖给农户，所得利润分一部分给县衙作为赈灾款。如此一来，乡绅得利，县衙得钱，农户得肥，三全其美。”
说得真好听。
其实就是想垄断技术，发国难财。
林穹沉默片刻，道：“此事，需孙大人定夺。”
“孙大人那边，自有我去说。”刘文正站起身，从随从手中接过布包，放在桌上，“这是胡老爷的一点心意。他知道之前多有得罪，望林秀才海涵。若林秀才愿意合作，日后还有重谢。”
布包打开，里面是两锭银子，每锭大约五两。还有一小袋白米，约莫三升。
在平时，十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年。在饥荒时，三升白米能换一条命。
赤裸裸的贿赂。
林穹看着那些银子和米，忽然笑了。
“刘书吏，胡老爷的好意，林某心领了。但这些……还是拿回去吧。”
刘文正脸色一沉：“林秀才这是……看不起胡老爷？”
“不敢。”林穹平静道，“只是林某受孙大人之命制备硝肥，是为救全县百姓，非为一己私利。若收了这些，恐污了孙大人清名，也污了林某本心。”
“本心？”刘文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秀才，这世道，本心值几个钱？你现在是得了孙大人青眼，可孙大人在永宁还能待多久？明年考绩，他要么高升，要么……罢官。到时候，你靠谁？”
威胁，利诱，软硬兼施。
林穹却只是摇了摇头。
“刘书吏，请回吧。”
刘文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但那笑里没有温度。
“好，好。林秀才**亮节，刘某佩服。但愿……你能一直这么**亮节。”
他收起布包，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土屋里恢复了安静。
林穹站在墙边，看着那些设计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牌粗糙的边缘。
他拒绝了贿赂，但也彻底得罪了胡乡绅和户房书吏。这些人掌控着县里实际的资源――钱、粮、人脉。没有他们配合，救荒司能走多远？
但若答应了他们，硝肥就会成为少数人敛财的工具，大多数饥民依然得不到拯救。
两难。
不，其实不难。
林穹想起孙传庭的话：“活下去就是规矩。”
他的规矩很简单：让更多人活下去。
为此，得罪一些人又如何？
第三天，天还没亮林穹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脑海里全是设计图、流程、人员安排，还有刘文正那张精明算计的脸。
赵老四三人也早早起来了。王五带回了石灰窑的消息：窑体基本完好，只需清理和修补；附近有石灰石矿，开采容易；但燃料不足，需要大量木柴或煤炭。
李二则联络到了二十多个还能干活的流民，大多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了点光――听说管饭，哪怕只是一顿，也足够让他们拼命。
“林秀才，咱们今天……”赵老四问。
“去菜园。”林穹说，“今天是第三日，那十处试验点该见分晓了。还有，我们自己的试验田，也该有更明显的变化。”
四人简单吃了点昨晚剩下的粥，便匆匆出城。
清晨的县城依然死寂，但东门外，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乡绅模样的人，胡乡绅赫然在列。刘文正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
孙传庭来得更早。他独自一人站在菜园边，背着手，看着园内。
林穹走过去：“大人。”
孙传庭没有回头：“来了？看看你的成果吧。”
两人走进菜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南角那片最早施肥的菜地。
变化惊人。
短短两天，那些白菜苗已经彻底“活”了过来。叶片完全舒展，绿意盎然，甚至比旁边未受灾时的正常菜苗还要鲜亮。茎秆明显粗壮，一些苗已经抽出了新的嫩叶。
“这……”连孙传庭都忍不住惊叹，“真乃神迹。”
周围百姓也发出阵阵惊呼。
“活了！真的活了！”
“这才两天！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
“林秀才真是神仙下凡啊！”
胡乡绅脸色铁青。刘文正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去看李主簿标记的十处。”孙传庭说。
十处试验点，散布在菜园各处。每一处，李主簿都插了一根小木棍作为标记。
第一处：菜苗明显转绿，新叶萌发。
第二处：同样，虽然变化不如第一处明显，但绝不再是濒死状态。
第三处、第四处……一直到第十处。
全部有效。
虽然效果有差异――浓度高的见效快但风险大，浓度低的见效慢但更安全――但无一例外，菜苗都活了。
李主簿拿着本子，一处处记录，手都在抖。
“大人，”他声音发颤，“十处皆效。最弱一处，亦有五成复绿。最强一处……几如新生。”
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们冲进菜园――被衙役拦住――但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笑容，真正的希望。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对着林穹作揖。
孙传庭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肃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经本官亲自查验，林穹所制‘硝肥’，确有效用，可令枯苗复绿，可救荒年土地！”孙传庭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菜园，“即日起，本官宣布：成立永宁县救荒司，由林穹主事，全权负责硝肥制备与推广！县衙上下，务必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乡绅等人。
“若有阻挠、破坏、阳奉阴违者……”孙传庭一字一句，“以抗灾论处，严惩不贷！”
胡乡绅低下头，刘文正躬身。
但林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甘和……阴冷。
“林穹。”孙传庭看向他，“你有何要求，现在可提。”
林穹上前一步，面向众人。
“学生有三请。”
“一请人力：救荒司需招募工匠、力夫，凡愿出力者，每日管一顿饱饭。”
“二请物料：需硝土、草木灰、兽骨、石灰石、燃料，凡知情者可报，凡有物者可捐，县衙以粮置换。”
“三请田地：需试验田百亩，由救荒司统一管理，试种不同作物，验证硝肥长期效用。”
孙传庭点头：“准！李主簿，你来协助林穹，三日内落实。”
“是！”
人群再次欢呼。
林穹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那些炽热的目光，那些重燃的希望。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硝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技术难题、资源争夺、权力倾轧、乃至……更隐蔽的危险。
但至少，第一步走出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