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风滞寒烟（1/2）

沈清婉高阳第699章 风滞寒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省经信委的调研报告递上去之后，石沉大海。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高阳每个星期都让小陈去办公室问进度，得到的答复永远是“领导还在看”“最近事多，顾不上”“再等等”。小陈跑得腿都细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高主任，他们是不是不想批？”小陈终于忍不住了。

高阳正在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不是不想批，是不好批。老工业基地改造专项资金，这事儿牵涉到财政、发改、国土好几个部门。谁牵头？谁出钱？谁监管？这里面利益复杂，谁都不愿意先开口。你先别急，继续盯着。”

小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高阳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城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在一堆高楼大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那些楼是这些年新建的，玻璃幕墙，闪着冷光，把烟囱衬得像一个穿旧衣服的老人站在一群穿西装的人中间。他盯着那根烟囱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陈明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高阳，什么事？”

“陈主任，想跟您汇报个事。省里那份老工业基地改造的调研报告，我递上去三个月了，一直没动静。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陈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份报告我看了。写得好，数据扎实，分析到位，建议也有操作性。但你知道为什么卡住了吗？”

“请陈主任指点。”

“卡在两个字上——‘钱’和‘权’。财政那边不情愿出钱，觉得这是给落后地区输血，不如把钱投到新兴产业上去。发改那边觉得这事儿该他们牵头，你经信委插什么手？国土那边担心老厂区土地变性会出问题，万一有人拿工业用地搞房地产开发，责任谁担？”

高阳握着话筒，没出声。这些他都知道，但知道和解决是两码事。他也当过市长，知道部门之间的推诿扯皮有多厉害，一件简单的事能拖半年，不是事难办，是人不愿意办。

“高阳，我跟你交个底。省里最近在调整分工，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可能要换人。在新领导到位之前，这些事都不会动。你也别急，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等新领导来了，再把报告递上去。”陈明远的语速比平时慢，像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

“陈主任，大概什么时候能定？”

“不好说。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你耐心等着，别到处找人打听。这种时候，谁动谁被动。”

挂了电话，高阳坐在椅子上把那支烟点上了。窗外那根烟囱还在冒烟，白烟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散得很慢，像一个人的叹息。他忽然觉得，自已在江州的时候虽然难，但难在明处——拆迁、安置、谈判，每一件事都摆在桌面上，看得见摸得着。现在难在暗处——文件递上去了，人找过了，话也说透了，但事情就是不往前推。你甚至不知道该去找谁，因为谁都不说自已挡着，谁都说“我再问问”“我再汇报”“我再协调”。

手机震了，方文涛发来一条消息：“文创园上半年游客八万六千人，营业收入四百二十万，比预期多了一成。”

高阳看完，回了一句：“不错。继续努力，别松劲。”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方总。”

方文涛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高阳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五下午，高阳正在办公室写一份关于全省工业运行情况的分析报告，小陈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高主任，淮北那边出事了。”

高阳放下笔。“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