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根在（1/2）

沈清婉高阳第698章 根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周厂长，明年春天博物馆开馆，我肯定来。”

周明抬起头，嘴角还有豆浆的沫子。“你答应了方远的？”

“答应了。”

“答应了就要做到。不能让人等。”

高阳看着他，点了点头，把那碟咸菜往周明面前推了推。

回到省城，高阳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经信委的工作比江州市政府规律得多。早上八点半到办公室，先看当天的文件，然后开会或下企业调研，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继续看文件或写报告，五点下班，偶尔加班到七八点。周末回家陪高远，带他去公园、去超市、去科技馆。高远最近迷上了恐龙，整天拿着一个塑料霸王龙在家里横冲直撞，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林静说，他这是像你，认准了一样东西就不撒手。高阳说，霸王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静说，霸王龙认准了猎物就追到底，追不上不罢休。你认准了烟囱也是。高阳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五月下旬，高阳带着小陈去了一趟江北。江北有三个地市——青州、江州、淮北。青州和江州他熟，淮北不熟。淮北市在江北的最北边，靠山，煤多，以前是全省的煤炭基地，现在煤挖完了，城市也垮了。车进淮北市的时候，高阳透过车窗看见路两边全是老房子，有的窗户黑着，有的窗户亮着，街上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路边晒太阳，脸上没什么表情。

市经信委的主任姓韩，叫韩建国，四十出头，胖墩墩的，圆脸，说话声音很大，像在工地上喊号子。他把高阳迎进办公室，倒了杯茶，坐下来就开始倒苦水。

“高主任，我们淮北难啊。煤挖完了，厂子关了，工人下岗了，年轻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您帮我们想想办法。”

高阳喝着茶，听着。

“市里原来的国有企业，大大小小三十多家，现在活着的不到五家。这五家也是半死不活，设备老，产品老，市场老，要不是政府撑着，早倒了。”

高阳放下茶杯。“韩主任，你带我去看看。看两家有代表性的，一家活得好的，一家快不行的。”

韩建国愣了一下。“活得好的？没有活的好的。只有活得不好的和快死的。”

高阳看着他，“那就看快死的。”

第一家去的是淮北矿山机械厂。厂子在市区的东边，占了一大片地，光秃秃的，连草都不长。大门锈迹斑斑，门卫室里没人，车直接开了进去。办公楼前长满了荒草，齐腰高，在风里沙沙地响。车间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从外面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有一根烟囱，红砖砌的，不高，三四十米的样子，顶上的灯早已不见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铁架子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