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惊蛰(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5章 第七十五章:惊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惊蛰
正月十六,京城。
上元节的灯火还未完全熄灭,街道上残留着昨夜狂欢的痕迹——踩烂的花灯、散落的糖葫芦竹签、还有几个醉倒在路边的汉子,被巡夜的兵丁抬走。
陈阳早早起身,站在养心殿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昨夜他没睡好。
不是睡不着,是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在呼啸。他喊阿依娜的名字,没人应;喊杨业,没人应;喊赵铁柱,还是没人应。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直到冻醒。
阿依娜还在睡着。她昨晚陪他在城楼上站到半夜,回来后又替他热了碗姜汤,看着他喝完才睡。她的睡颜很安静,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做梦。
陈阳看着她,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陛下,”门外响起内侍的声音,“沈大人求见。”
陈阳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早?沈默从不无故求见。
他披上外袍,走出寝殿。
养心殿正殿。
沈默跪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陈阳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密报是从山东送来的。福王这几日,以“春猎”为名,调集了三千府兵,在青州府城外扎营。对外说是操练,但锦衣卫的探子发现,那三千人的装备,远超“府兵”该有的规格——有甲胄,有强弩,甚至还有几门火炮。
更可疑的是,这三千人扎营的位置,不在福王府附近,而在青州府通往京城的官道旁。
三千人。火炮。官道旁。
陈阳将密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沈默,”他终于开口,“你怎么看?”
沈默抬起头,沉声道:“臣以为,福王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沈默顿了顿,“准备万一。”
陈阳看着他。
“万一什么?”
沈默咬了咬牙,一字一顿:“万一陛下动他。”
陈阳没有说话。
沈默继续道:“朱贵被抓,刘承祖等人落网,福王不可能不知道陛下已经盯上他了。他这个时候调兵,就是在告诉陛下——他手里有兵,他不怕。”
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宫苑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三千府兵,”他缓缓开口,“加上火炮,加上强弩。如果他想造反,能撑多久?”
沈默想了想,答道:“如果只是三千人,撑不了多久。山东总督手里有两万边军,真要打,三天就能剿灭。”
“那他在怕什么?”
沈默一怔。
陈阳转过身,看着他。
“他如果真的想造反,应该悄悄准备,不让人知道。可他偏偏把三千人摆在官道旁,摆给朕看。他在干什么?”
沈默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陈阳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在试探。”他说。
沈默抬起头。
“试探朕的反应。试探朕会不会动他。试探朕敢不敢动他。”
他把密报放下,目光沉静。
“如果他真想造反,就不会这么蠢。他是在逼朕动手——逼朕先动他,然后他就可以名正顺地说,是朕逼反他的。”
“如果他真想造反,就不会这么蠢。他是在逼朕动手——逼朕先动他,然后他就可以名正顺地说,是朕逼反他的。”
沈默的脸色变了。
“陛下的意思是”
陈阳看着他,一字一顿:
“他在等朕犯错。”
正月十七,夜。
格物院。
周新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蒸汽机的轴套问题解决后,他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怎么让蒸汽机变得更小、更轻、更容易搬运。
他在福州见过那些战船。船上的空间有限,每一寸都要精打细算。如果蒸汽机能小一点,就能装更多的炮,带更多的弹药,跑得更快。
他把自己的想法画成草图,拿去给杨雪看。杨雪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周新,你这是自己想的?”
周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嗯。就是那天在船上,看见那些炮手挤在炮舱里,转个身都难。俺就想,要是蒸汽机能小一点,就能腾出地方,让他们多装几门炮。”
杨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隐隐的感慨。
“周新,”她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周新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叫‘创造’。”
周新愣住了。
杨雪指着那些草图,一处处给他讲解。
“你看,这里,你把锅炉和气缸的位置调换了,省出了这么多空间。这里,你把传动连杆改成折叠式的,机器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这里,你还想到了用铜代替铁,减轻重量”
她抬起头,看着周新。
“这些东西,陛下给的图纸上没有,我教你的书上没有,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周新,你比你想象的厉害。”
周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些草图,看着杨雪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赞赏,眼眶忽然红了。
“杨主事,俺俺”
杨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继续想。继续画。继续造。”
周新用力点了点头。
“嗯!”
正月十八,京城。
一道旨意从养心殿发出:皇帝将于二月初一,前往泰山祭天,祈求国泰民安。
朝野震动。
泰山祭天,是皇帝的特权。但自永嘉帝以来,已有三十年没有皇帝去过泰山了。如今陈阳突然要去,打的什么主意?
有人猜,是为了震慑福王——泰山在山东境内,离青州府不远。皇帝亲临山东,福王还敢乱动?
有人猜,是为了收拢民心——连年征战,百姓疲敝,皇帝祭天,可以安抚人心。
也有人猜,是为了避开京城的风头——监察院查得太狠,朝中怨声载道,皇帝躲出去,让沈默自己扛着。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陈阳没有解释。他只是下旨,让礼部准备祭天大典,让神机营挑选三千精锐随行,让锦衣卫提前前往山东,确保沿途安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正月二十,夜。
养心殿。
阿依娜站在陈阳面前,看着他。
“你真的要去?”
陈阳点了点头。
“朕必须去。”
“朕必须去。”
阿依娜沉默片刻,轻声问:“是因为福王?”
陈阳看着她,没有隐瞒。
“是。”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他在试探朕。朕也要试探他。”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怎么试探?”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朕去山东,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来见朕,继续装他的‘恭顺’王爷。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阿依娜替他说了。
“要么反。”
陈阳点了点头。
“要么反。”
阿依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跟你去。”
陈阳摇了摇头。
“不行。”
阿依娜微微一怔。
“为什么?”
陈阳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京城需要人看着。因为监察院刚立,沈默一个人压不住。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因为朕不想让你冒险。”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近乎固执的担忧,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陈阳,”她说,“我不怕冒险。”
陈阳没有说话。
阿依娜握紧他的手,一字一顿:
“我怕的是,你一个人去。”
陈阳望着她,望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那深深的、不可动摇的坚定,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彻底松开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好。”他说,“一起去。”
正月二十二,山东,青州府。
福王府。
福王李桢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皇帝将于二月初一祭泰山,随行三千神机营精锐,锦衣卫提前开道。同行者——王女阿依娜。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密报放下。
“好一个痴情的皇帝。”他喃喃道,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算计,也有隐隐的期待。
老幕僚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咱们怎么办?”
福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后园的梅花已经开始凋谢。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四散。
“准备迎接圣驾。”他说。
老幕僚愣住了。
老幕僚愣住了。
“王爷?”
福王转过身,看着他。
“皇帝来山东,我这个做皇叔的,难道不该去迎接吗?”
老幕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福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传令下去,让府里准备最好的宴席。把我那三千‘府兵’,撤回来。别让陛下看见,免得他误会。”
老幕僚迟疑道:“可是王爷,那三千人好不容易”
“撤回来。”福王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老幕僚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福王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那些凋零的梅花。
“陈阳,”他轻声说,“你来了就好。”
“来了,就别想走了。”
正月二十五,京城。
神机营大营。
三千精锐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擦拭刀枪,检查火铳,清点弹药,整备马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随皇帝出巡,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赵铁柱站在校场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将士,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左臂依旧无力地垂着,太医说,这辈子都别想提重物了。但他不甘心。陛下要去山东,去福王的地盘,他怎么能不跟着?
他走到陈阳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请旨,随驾山东!”
陈阳看着他,看着他那只无法恢复的左臂,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近乎固执的忠诚,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赵铁柱,”他开口,“你的胳膊”
“末将还有右手。”赵铁柱打断他,抬起头,“末将右手还能砍人。”
陈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扶起他。
“好。”他说,“你跟朕去。”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
“谢陛下!”
正月二十八,夜。
养心殿。
陈阳批完最后一摞奏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依娜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而入。
“明天就要走了,”她把汤放在他面前,“早点睡。”
陈阳接过汤碗,却没有喝。他只是望着碗里氤氲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阿依娜,”他忽然开口,“你说,朕这次去山东,能活着回来吗?”
阿依娜的手微微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隐隐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和不确定,忽然俯下身,捧住他的脸。
“陈阳,”她说,一字一顿,“你听着。”
陈阳望着她。
“你会活着回来。”
“不是因为你是皇帝,不是因为你有三千精锐,不是因为你有天命。”
“是因为我在这里等你。”
“我等你,你就必须回来。”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那深深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