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惊雷轰鸣(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4章 第七十四章:惊雷轰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惊雷轰鸣
十二月二十七,京城。
监察院成立的诏书,在清晨贴满了九门。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认字的人高声念着诏书上的内容,不认字的人伸长耳朵听。听到“先斩后奏”“一查到底”“无论宗室皇亲”这些字眼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汪家三十四颗人头还没凉透呢,这又来一个监察院”
“好!就该查!那些贪官,早就该杀了!”
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悄悄退出人群,匆匆消失在巷子里。
那些匆匆消失的人,去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同日,午时。
京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别院。
院子里坐着七个人。有穿便服的官员,有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穿着寻常棉袍、却掩不住身上那股久居人上气势的老者。
老者姓朱,是某位藩王留在京城的“管家”。他不常出面,但京城里但凡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位朱老爷,背后站着的人,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福王。
“监察院的事,诸位都知道了。”朱老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座的六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接话。
朱老爷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个穿着三品官服的中年人身上。
“刘大人,你怎么看?”
那刘大人姓刘名承祖,是吏部侍郎,在朝中颇有根基。他干咳一声,缓缓开口:“朱翁,监察院虽设,但毕竟初立。沈默此人,臣略知一二,不过是个从北疆回来的武夫,能有多大能耐?”
朱老爷看着他,目光平静。
“汪家三十四颗人头,也是武夫砍的。”
刘承祖的脸色微微发白。
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朱翁,咱们在江南的生意,汪家占了三成。汪家一倒,那三成就断了。如今监察院又设,往后还怎么做?”
朱老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诸位,”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你们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设监察院吗?”
没有人说话。
朱老爷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因为他在逼我们。”
众人心头一震。
“周文渊那场弹劾,你们以为是几个御史一时冲动?”朱老爷摇了摇头,“那是试探。试探陛下的底线,试探他会不会退。”
“结果呢?周文渊流放三千里,附议的降级罚俸。陛下没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现在,监察院来了。沈默那把刀,要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刘承祖额头渗出冷汗。
“朱翁,那咱们”
朱老爷看着他,目光如刀。
“咱们怎么了?”
刘承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朱老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我不是让你们造反。”他说,“我只是告诉你们,该准备了。”
众人面面相觑。
“准备什么?”
朱老爷没有回头。
“准备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准备烧掉那些不该留的账本。准备万一哪一天,沈默找上门来的时候,能让他空手而归。”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惶恐的面孔。
“至于其他的”他笑了笑,“等过了这一关再说。”
同日,傍晚。
同日,傍晚。
养心殿。
陈阳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沈默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西郊别院,七人密会。吏部侍郎刘承祖,工部郎中张敬,江南商人李、王、周三姓,以及——福王府管家朱贵。
陈阳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福王。
他的亲叔叔。
先帝最小的弟弟,今年五十有三,一直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封地,从不参与朝政,每年按时进贡,逢年过节必上贺表。连陈阳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叔叔。
可这个叔叔的管家,此刻正在京城西郊,召集七人密会。
“阿依娜。”他开口。
阿依娜正在一旁看杨雪送来的蒸汽机报告,闻声抬起头。
“你看这个。”
阿依娜接过密报,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福王?”
陈阳点了点头。
“朕这位皇叔,藏得够深。”
阿依娜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朕记得,福王的封地在山东。富庶,安稳,离京城不远不近。他每年进贡的数目,比蜀王还多。先帝在时,常夸他‘恭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就是这位‘恭顺’的皇叔,养了一个能在京城召集密会的管家。”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你想动他?”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现在。”
阿依娜微微一怔。
陈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份密报上。
“朱贵召集的这些人,刘承祖、张敬、那几个商人,都是小鱼。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让他们再游一会儿。”
十二月二十八,夜。
格物院。
周新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回住处了。他就睡在蒸汽机旁边,裹着一床薄被,随时盯着那台机器的运转。
杨雪劝了他几次,让他回去歇歇。他嘴上答应,转身又溜回来了。
今天傍晚,蒸汽机终于成功连续运转了六个时辰。周新看着那些飞轮平稳地转动,听着那有节奏的轰鸣声,忽然蹲在地上,哭了。
杨雪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周新?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周新抬起头,满脸是泪,却笑得像傻子。
“杨主事,俺俺也不知道为啥哭。就是就是看着它转,一直转,不熄火,俺就”
杨雪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孩子,从扬州水患中死里逃生,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来到京城,被格物院收留,跟着学手艺,造机器。这台蒸汽机,是他这辈子造出来的。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又飘起来的雪。
阿依娜端着一盘饺子进来。饺子是她亲手包的,皮厚馅大,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看着就暖和。
“除夕了,”她把饺子放在他面前,“吃点东西。”
陈阳看着那盘饺子,忽然笑了。
“你包的?”
阿依娜点了点头。
“杨雪教的。她说除夕要吃饺子,不吃的话,明年耳朵会冻掉。”
“杨雪教的。她说除夕要吃饺子,不吃的话,明年耳朵会冻掉。”
陈阳笑出了声。
“那是骗小孩的。”
阿依娜认真地看着他。
“草原上没有这个说法。我不知道是不是骗小孩的。但我想让你吃。”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那认真的光芒,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馅是羊肉的,有点咸,但很香。
“好吃。”他说。
阿依娜弯起唇角,在他身边坐下。
窗外,雪越下越大。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响——那是百姓家在守岁。
陈阳吃着饺子,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的除夕,他在雁门关外的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啃冻硬的干粮。想起两年前的除夕,他在京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太和殿里,听着远处的爆竹声,觉得那声音跟自己毫无关系。想起去年的除夕,阿依娜陪着他,两个人坐在这养心殿里,喝了一壶温酒。
今年,还是她陪着。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自己包的饺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兽。
“阿依娜。”
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粉。
“嗯?”
陈阳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面粉。
“明年,后年,大后年,”他说,“每年除夕,都一起吃饺子。”
阿依娜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好。”
子时,爆竹声密集起来。
陈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烟火照亮的夜空。
阿依娜站在他身边。
“新的一年了。”她说。
陈阳点了点头。
“嗯。”
“明年会更好吗?”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会。”
他没有说为什么。
但他心里知道。
因为监察院立了。因为沈默在查。因为格物院在造。因为水师在建。因为有她。
因为有无数人,正在和他一起,往那个方向走。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陈阳握着阿依娜的手,望着那些绚烂的光,忽然笑了。
正月初一,京城。
新年的第一道旨意,从养心殿发出。
不是加恩,不是赐宴,不是任何喜庆的事。
是一道缉拿令。
缉拿吏部侍郎刘承祖,工部郎中张敬,江南商人李、王、周三姓家主。
罪名:勾结藩府,图谋不轨。
京城震动。
刘承祖是在自家床上被拖起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塞进囚车,押往诏狱。张敬更惨——他正在给客人拜年,锦衣卫的人直接闯进来,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把他带走了。
刘承祖是在自家床上被拖起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塞进囚车,押往诏狱。张敬更惨——他正在给客人拜年,锦衣卫的人直接闯进来,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把他带走了。
三个商人,两个被抓,一个跑了。但没跑多远,在城外三十里被堵住,押了回来。
一天之内,六个人全部落网。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那些曾经参与密会、侥幸没被抓的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拼命回忆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拼命烧东西,拼命托人打听——朱贵招了吗?刘承祖招了吗?他们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陛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正月初三,诏狱。
沈默坐在一间昏暗的刑室里,面前跪着一个人。
朱贵。
这个福王府的管家,此刻浑身是血,瘫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但他还没招。
三天了,沈默用尽了手段,这人就是不开口。要么装死,要么胡乱语,要么干脆闭上眼,任你打骂。
沈默知道,这种人是硬骨头。咬死了不开口,就等着福王救他。
可福王远在山东,怎么救?
“朱贵,”沈默开口,声音平静,“你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
朱贵闭着眼,不说话。
沈默笑了笑。
“刘承祖招了。张敬也招了。那几个商人,把什么都交代了。”
朱贵的眼皮微微一跳。
沈默看见了。
他站起身,走到朱贵面前,蹲下来。
“你知道他们交代了什么吗?”
朱贵依旧闭着眼。
沈默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朱贵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死死盯着沈默,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回座位。
“朱贵,我再问你一次。福王让你们做什么?”
朱贵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良久,他终于开口。
“王爷说让咱们盯着京城。盯着陛下。盯着盯着那个王女。一有机会,就”
他没有说下去。
沈默替他接上了。
“就动手?”
朱贵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他推门而出,大步向养心殿走去。
这条鱼,终于浮上来了。
正月初三,夜。
养心殿。
沈默将朱贵的口供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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