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惊雷轰鸣(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4章 第七十四章:惊雷轰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陈阳看完,沉默了很久。
福王。
福王。
他的亲叔叔。
那个年年进贡、岁岁上表、人人夸赞“恭顺”的皇叔。
在暗中,养着人,盯着京城,盯着他,盯着阿依娜。
“一有机会就动手”——动什么手?杀谁?
答案不而喻。
阿依娜坐在他身边,也看了那份口供。看完后,她抬起头,望着陈阳。
“你要怎么办?”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朕这位皇叔,”他缓缓开口,“藏得真深。”
阿依娜没有说话。
陈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默。
“刘承祖那些人,审得怎么样了?”
沈默答道:“都招了。他们和朱贵密会,商议的是如何应对监察院、如何保住江南的生意。至于福王有没有其他吩咐,他们不知道。”
陈阳点了点头。
“朱贵说,福王让他们‘盯着京城’,‘一有机会就动手’。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
沈默摇了摇头。
“他不肯说。臣用了所有手段,他只字不吐。”
陈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福王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沈默想了想,缓缓开口。
“如果臣是福王,不会在陛下风头正劲的时候动手。会等。等陛下犯错,等朝中生变,等等陛下离开京城。”
陈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离开京城。
他确实经常离开。北疆,蜀地,江南,福州——哪一次不是离开京城?
如果下一次离开的时候,有人在京城动手
“传旨,”他忽然开口,“从今日起,京城九门加强戒备。锦衣卫、神机营,日夜巡逻,不得有误。”
沈默领命。
陈阳又看向阿依娜。
“阿依娜,你也要当心。”
阿依娜点了点头。
“我知道。”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平静的光芒,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阿依娜望着他,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
正月初五,山东,青州府。
福王府。
福王李桢(与蜀王同名,但非同一人,乃先帝幼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朱贵被抓,刘承祖等人全部落网。京城戒备森严。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密报凑近烛焰,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王爷,”身边的老幕僚低声问,“朱贵会不会”
福王摇了摇头。
“不会。朱贵跟了我三十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老幕僚沉默片刻,又问:“那咱们接下来”
福王站起身,走到窗前。
福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福王府的后园。园子里种满了梅花,此刻开得正盛,清香扑鼻。
他看着那些梅花,忽然笑了。
“不急。”
老幕僚微微一怔。
福王转过身,看着他。
“我这个侄儿,是个有本事的。北疆,蜀地,江南,他一路打过来,一路赢过来。现在又设了个监察院,要把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可他忘了,有些东西,不是靠杀就能杀干净的。”
老幕僚低着头,不敢接话。
福王走回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派人送去京城。”他把信递给老幕僚,“给我那侄儿拜个年。”
老幕僚接过信,迟疑道:“王爷,这时候送信”
福王笑了笑。
“正因这时候,才要送。”
他走回窗前,望着那些盛开的梅花。
“让他知道,他的皇叔,还是那个年年进贡、岁岁上表的‘恭顺’王爷。”
“让他放松警惕。”
“让他觉得,这一关,过去了。”
老幕僚领命而去。
福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些梅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陈阳,”他轻声说,“你比你父亲强。可你还年轻。”
“年轻,就会犯错。”
他伸出手,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我等得起。”
正月初八,京城。
福王的拜年信,送到了养心殿。
信写得很长,很恭敬。先是恭贺新年,然后问候圣安,再然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封地上的琐事——今年的收成,明年的进贡,还有新纳的一房小妾,生了个儿子,请陛下赐名。
通篇没有一句要紧话。通篇都是一个“恭顺”王爷该有的样子。
陈阳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阿依娜坐在他身边,也在看。
“你怎么看?”陈阳问。
阿依娜想了想,缓缓开口。
“太恭顺了。”
陈阳点了点头。
“嗯。太恭顺了。”
他把信放下,望着窗外。
“朱贵被抓,刘承祖等人落网,他不可能不知道。可这封信里,一个字都没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依娜轻声说:“他在装。”
陈阳看着她。
“装什么?”
“装不知道。装无辜。装他只是一个远在山东、什么都不知道的闲散王爷。”
陈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隐隐的欣赏。
“好一个闲散王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阿依娜,你知道吗,朕小时候见过福王一次。”
“阿依娜,你知道吗,朕小时候见过福王一次。”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那时候朕刚被接回京城,先帝设宴,所有的皇亲都来了。福王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喝酒,就是笑眯眯地看着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朕当时觉得,这个皇叔,真老实。”
阿依娜没有说话。
陈阳转过身,看着她。
“朕错了。”
阿依娜望着他。
陈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封信上。
“老实人,不会养出朱贵那样的管家。老实人,不会在京城安插那么多眼线。老实人,不会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写一封‘什么都没发生’的信。”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他这个‘闲散王爷’,比蜀王藏得深多了。”
阿依娜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等。”
阿依娜微微一怔。
“等他露出马脚。等他忍不住动手。等他”
他望着窗外,望着北方那个方向。
“等他走进朕的圈套。”
正月初十,夜。
格物院。
周新趴在蒸汽机旁边,盯着那些转动的飞轮,眼睛一眨不眨。
蒸汽机已经连续运转了三天三夜。这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如果它能撑过今晚,就证明它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周新不敢睡。他就这么盯着,像盯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忽然,蒸汽机发出一声异响。
周新的心猛地一紧。
那声音不对。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跳起来,冲到蒸汽机旁边,伸手去摸那些连杆。
烫!烫得吓人!
他缩回手,手上已经烫出一串水泡。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那台机器。
飞轮还在转,但转速明显慢了下来。那有节奏的轰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像一个人在喘息。
“坏了坏了坏了”周新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他回头,看见杨雪站在他身后。
“别慌。”杨雪说,声音很稳,“听声音,是连杆的轴套卡住了。让人熄火,冷却,拆开看看。”
周新愣住了。
“杨主事,您怎么”
杨雪笑了笑。
“我也睡不着。”
她走到蒸汽机旁边,仔细听了听那断断续续的轰鸣声,点了点头。
“就是轴套。让人熄火吧。”
周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几个工匠,一起动手熄火、冷却、拆卸。
一个时辰后,轴套被拆了下来。果不其然,里面卡了一块小小的铁屑。
周新捧着那个轴套,手还在抖。
“杨主事,要不是您”
“杨主事,要不是您”
杨雪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你发现的早。你要是睡过去了,这机器就废了。”
周新看着她,眼眶微红。
杨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新,记住今天。记住这个声音。下次再听见,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周新用力点了点头。
“嗯!”
杨雪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周新,你比我想的有天赋。”
周新愣住了。
“好好干。”
杨雪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周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难得地恢复了往年的热闹。
虽然监察院还在查,虽然刘承祖等人还在诏狱里关着,虽然朱贵下落不明,但百姓们还是涌上街头,看花灯,猜灯谜,放爆竹。
陈阳站在城楼上,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阿依娜站在他身边。
“真热闹。”她说。
陈阳点了点头。
“嗯。”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
“你不下去看看?”
陈阳摇了摇头。
“朕下去,他们就不热闹了。”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皇帝走到哪里,哪里就要跪,就要避让,就要屏息凝神。那样的热闹,不是真正的热闹。
“陈阳,”她忽然开口。
陈阳转过头,望着她。
“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咱们偷偷溜出去看花灯。”
陈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温柔的期待。
“好。”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下面那些欢笑着、奔跑着、提着花灯的百姓。
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但在这片热闹中,陈阳的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福王在等。
他也在等。
等那一场,迟早要来的——
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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