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战鼓(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战鼓: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战鼓
十二月二十二,京城。
冬至刚过,天寒地冻。太和殿的早朝却比往日更加漫长。
陈阳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今日的气氛不对。平日里那些低眉顺眼的官员,今日有好几个昂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隐隐的挑衅。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声音铿锵,“臣有本奏。”
陈阳看着此人。姓周,名文渊,御史台的老资格,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日却像换了个人。
“说。”
周文渊展开奏本,朗声道:“臣劾锦衣卫指挥使沈默,擅闯民宅,私刑逼供,滥杀无辜,欺压良善。扬州汪家一案,沈默无凭无据,率众破门而入,烧杀抢掠,致使汪家满门男丁尽数被诛,女眷流放边陲。此等暴行,天理难容!请陛下严惩沈默,以正国法!”
殿中一片寂静。
陈阳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扬州一案,杀了三十四人,抄了六十七万两赃银。那些银子,不光是汪家的,不光是扬州官员的,还有一部分——流向了京城。
流向了这殿中某些人的口袋。
现在,他们急了。
“还有吗?”陈阳问。
周文渊微微一怔,随即又道:“臣还有本。臣劾户部尚书王明远,勾结格物院,以新政之名,行敛财之实。格物院所产新式器械,定价高昂,百姓苦不堪。王明远却与杨雪等人狼狈为奸,中饱私囊!”
王明远脸色铁青,出列跪倒:“陛下明鉴!格物院器械定价,是臣与杨主事反复核算成本后所定,利润微薄,绝无中饱私囊之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陈阳没有说话。
周文渊继续道:“臣还有本。臣劾王女阿依娜,以巫蛊之术蛊惑圣听,干预朝政,牝鸡司晨,祸乱宫闱。咨政院之设,本朝前所未有,以一女子参议军国大事,成何体统!请陛下废咨政院,逐妖女,清君侧!”
此一出,殿中哗然。
阿依娜不在这里。咨政院的议事地点在养心殿旁的偏殿,她不参加太和殿的早朝。但周文渊这话,分明是冲着她去的。
陈阳握着御座扶手的手,骨节泛白。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看着周文渊,看着那些跟着出列的官员,看着那些低着头却嘴角含笑的、沉默的大多数。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几个人的弹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进攻。
扬州一案,动了太多人的奶酪。那些在江南有产业的人,那些收过汪家“孝敬”的人,那些眼看着新政一步步推进、自己的利益一点点被剥夺的人——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他,就转而去咬沈默,咬王明远,咬阿依娜。
咬掉他的左膀右臂,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说完了?”陈阳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周文渊昂着头:“臣已尽,请陛下圣裁。”
陈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周文渊。”
周文渊微微一颤。
“你弹劾沈默擅闯民宅。朕问你,汪家走私私盐三十七年,偷漏盐税四十二万两,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
周文渊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弹劾王明远中饱私囊。朕问你,格物院新式织机,江南织户争相购买,产量翻了三倍,布价降了三分,百姓人人买得起布。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
周文渊的额上渗出冷汗。
“你弹劾阿依娜蛊惑圣听。朕问你,北疆瘟疫横行时,是谁冒着性命危险亲入疫区?江南水患时,是谁连日连夜诊病施药?黑山一战时,是谁挡在朕身前?”
陈阳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周文渊心上。
“你说的那些,朕一件都没看见。朕看见的,是沈默替朕查出了六十七万两赃银。是王明远替朕把国库从亏空填到盈余。是阿依娜替朕救了成千上万条人命。”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周文渊面前。
“而你,周文渊。你在做什么?”
周文渊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周文渊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陈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替那些贪官说话。替那些走私私盐的人说话。替那些收受贿赂的人说话。替那些想害朕的人说话。”
周文渊浑身发抖,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声。
陈阳转过身,走回御座。
他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
“周文渊,削职,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交刑部处置。其余附议者,各降三级,罚俸一年。再敢妄议新政、攻讦功臣者——”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杀无赦。”
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陈阳坐回御座,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面孔。
“退朝。”
十二月二十二,午后。
养心殿。
阿依娜已经听说了朝上的事。
她坐在陈阳对面,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心紧锁。
“你都知道了?”他问。
阿依娜点了点头。
“周文渊弹劾我,说我是妖女。”
陈阳睁开眼,看着她。
“你不生气?”
阿依娜摇了摇头。
“草原上,想杀我的人,比这多多了。”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那平静的光芒,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郁结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你不怕?”
阿依娜想了想,轻声说:“我怕过。”
她望着窗外,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小时候,部落里有人想害我阿妈。他们说我阿妈是妖女,说她会招来灾祸,说要烧死她。我躲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喊叫声,怕得浑身发抖。”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陈阳。
“但我阿妈不怕。她走出去,站在那些人面前,只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们病了的时候,是谁救的你们?”
陈阳沉默了。
“那些人听了,都愣住了。然后一个一个,跪了下去。”
阿依娜看着他,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所以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我救过的人,比想害我的人多。”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不可动摇的平静,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朕也是。”他说。
阿依娜微微一怔。
“朕救过的人,比想害朕的人多。”
阿依娜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十二月二十三,夜。
锦衣卫北镇抚司。
沈默坐在密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沈默坐在密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与周文渊有往来的——有京城的官员,有江南的豪商,甚至还有几个藩王的亲信。
周文渊今天被削职流放,这些人急了。
他们开始频繁走动,开始暗中串联,开始——谋划更大的事。
沈默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看不见星月。
“大人,”副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沈默没有回头。
“不急。”
“可是”
“鱼还没浮上来。”沈默打断他,“现在收网,捞不到大的。”
副手不再说话。
沈默望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陛下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
“沈默,你知道为什么朕让你查这些事吗?”
他当时答:“臣不知。”
陛下看着他,目光沉静。
“因为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知道,有些事,不把人逼到绝路,他们不会露出真面目。”
他当时不太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陛下要的,不是周文渊。
是周文渊后面的人。
十二月二十四,格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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