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战鼓（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战鼓：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杨雪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蒸汽机的改进到了关键阶段。周新从福州回来后，带来了一些新的想法——那些想法是在海上试航时琢磨出来的，关于蒸汽机如何在颠簸的船上稳定运行，如何应对海水的腐蚀，如何提高热效率。
杨雪看着周新画的那些草图，越看越兴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指着草图上几处标记，“你是怎么想到的？”
周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那天在海上，船晃得厉害，蒸汽机差点熄火。俺就琢磨，要是能让它不管怎么晃都稳稳的，就好了。后来想起杨主事您教过的‘平衡原理’，就试着画了这些。”
杨雪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好小子，”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格物院没白收你。”
周新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的憨厚，也有隐隐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
杨雪转身，对身边的工匠说：“把这几个地方改一改，明天试机。”
工匠领命去了。
杨雪走回案前，看着那些草图，忽然叹了口气。
周新小心翼翼地问：“杨主事，您怎么了？”
杨雪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今天朝上的事。”
周新愣住了。朝上的事，他也听说了。有人弹劾王女，弹劾户部尚书，还弹劾格物院“敛财”。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进太和殿，跟那些人拼命。
但他只是个小工匠，哪有那个资格？
“杨主事，”他轻声说，“那些人会得逞吗？”
杨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隐隐的担忧，忽然笑了。
“不会。”
周新抬起头，望着她。
杨雪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窗外，蒸汽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格物院的心跳。
“因为有陛下在。”她说，“因为有我们在。”
她转过头，看着周新。
“周新，你记住。咱们这些人，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咱们会造东西。会造能救人、能强国的东西。”
“周新，你记住。咱们这些人，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咱们会造东西。会造能救人、能强国的东西。”
周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
十二月二十五，夜。
养心殿。
陈阳批完最后一摞奏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依娜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而入。
“喝点汤。”她说，“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陈阳接过汤碗，却没有喝。他只是望着碗里氤氲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阿依娜，”他忽然开口，“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阿依娜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急什么？”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新政。实学科。工艺局。格物院。水师。查税。杀人。一步一步，走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人跟不上，有些人害怕，有些人想拼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如果朕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阿依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陈阳，”她说，“你知道草原上的狼，怎么捕猎吗？”
陈阳摇了摇头。
“它们不追跑得最快的猎物。它们追跑得最慢的。”
陈阳微微一怔。
“因为跑得最快的，能跑掉。跑得慢的，才会被吃掉。”
阿依娜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温柔。
“你不是狼。你是那个跑得最快的。”
陈阳沉默了。
“你跑得快，所以你能追上那些想跑的人。你跑得快，所以你能护住那些跑不动的人。你跑得快，所以那些想害你的人，追不上你。”
她握紧他的手。
“不要停。”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彻底松开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好。”他说，“不停。”
十二月二十六，凌晨。
天还没亮，陈阳就起来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望着远处格物院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
阿依娜还在睡着。她这些天太累了，难得睡个安稳觉。他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想了很多事。
想周文渊的弹劾，想那些暗中串联的人，想沈默查出的那份名单。
想杨雪和周新，想那些在格物院日夜赶工的工匠，想那些在福州造船的水手。
想北疆的将士，想江南的灾民，想那些他从未见过、却正在被新政改变的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陈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案前。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但他写得也很稳，笔锋如刀。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那是一道旨意。
设立“监察院”，直属皇帝，专司清查官员贪腐、豪商偷漏、藩王逾矩之事。监察院有先斩后奏之权，凡涉案者，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宗室皇亲，一查到底。
设立“监察院”，直属皇帝，专司清查官员贪腐、豪商偷漏、藩王逾矩之事。监察院有先斩后奏之权，凡涉案者，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宗室皇亲，一查到底。
监察院首任院正——沈默。
他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格外刺眼。
天色大亮时，阿依娜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陈阳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醒了？”他问。
阿依娜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一晚没睡？”
陈阳摇了摇头。
“睡了一会儿。”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盖了玉玺的旨意，递给阿依娜。
阿依娜接过，展开。
她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陈阳。
“你知道这道旨意一下，会有多少人想杀你吗？”
陈阳看着她。
“知道。”
阿依娜又问：“你知道这道旨意一下，沈默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吗？”
陈阳点了点头。
“知道。”
阿依娜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要下？”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朕等不了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
“那些人以为，朕会怕。以为朕会被他们的弹劾吓住。以为朕会为了安稳，退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阿依娜。
“他们错了。”
阿依娜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沉静而炽热的光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深深的、无法说的欢喜。
“好。”她说，“那就让他们看看。”
陈阳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阿依娜，”他说，“谢谢你。”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格物院的蒸汽机又开始轰鸣。
那是新火的声音。
但这一次，陈阳听出的不是希望，而是——战鼓。
因为一场更大的仗，就要开始了。
那些暗涌，正在变成明浪。
而他，已经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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