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深流(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深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蹲下身,翻了翻。烧了大半,但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烧完。
他蹲下身,翻了翻。烧了大半,但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烧完。
他拿起一本没烧尽的,翻了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汪老爷,”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这是什么?”
汪老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私盐账,偷税账,行贿账。”他一页一页翻着那本残破的账册,“盐道衙门的刘大人,一年收你五万两。知府衙门的张大人,一年收你三万两。按察使司的李大人,一年收你八万两。还有”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还有京城里的,要不要我念念?”
汪老爷的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沈默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饶命?”他说,“你走私私盐的时候,想过那些被你挤垮的小盐商吗?你偷税漏税的时候,想过国库空了,北疆的将士们没棉衣穿吗?你行贿官员的时候,想过这些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吗?”
汪老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默收起账册,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带走。”
十二月初七,扬州府衙。
沈默将查获的账册、证据,一一呈上。
扬州知府、盐道衙门的刘大人、按察使司的李大人,一个接一个被带进来,一个接一个脸色惨白。
账册上,明明白白记着他们收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收的,谁送的,送到哪里的。有的记的是“茶叶”,有的记的是“绸缎”,有的干脆就记着“冰敬”“炭敬”——都是官场的暗语,但锦衣卫的人,一看就懂。
刘大人最先撑不住,跪在地上,把什么都招了。接着是李大人,再接着是扬州知府。他们互相攀咬,互相揭发,把对方收了多少银子、办了多少事,抖落得一干二净。
沈默坐在上首,一不发,只是听着。
听完了,他站起身,走到刘大人面前。
“刘大人,”他说,“你知道你收的那些银子,是从哪来的吗?”
刘大人茫然地望着他。
“是从那些小盐商手里抢来的。是从那些买盐的百姓手里刮来的。是从那些本该入国库的税款里偷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你收了三十年,够本了。”
刘大人的脸,彻底白了。
十二月初十,京城。
锦衣卫的密报送入养心殿。
陈阳坐在御案前,一封一封看过去。看完了,他将密报递给阿依娜。
阿依娜看完,沉默了很久。
“三十万两。”她轻声说,“光汪家一家,就偷了三十万两。”
陈阳点了点头。
“刘、张、李三家,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还有那些经手的小官小吏,零零总总,不下十万。”
阿依娜抬起头,望着他。
“这还只是扬州一府。苏州、杭州、广州,还不知道有多少。”
陈阳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江南富庶,盐税、茶税、海关税,本该是国库的支柱。但这些年来,真正收上来的,十成里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被贪官污吏、豪商大贾,瓜分得干干净净。
“你打算怎么办?”阿依娜问。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杀。”
阿依娜看着他。
“杀多少?”
陈阳的目光冷下来。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伸手。”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伸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扬州知府,杀。盐道衙门的刘大人,杀。按察使司的李大人,杀。汪家满门,杀。抄家,抄出来的银子,充入国库。”
阿依娜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一杀,会杀多少人。
她也知道,这一杀,会让多少人恨他入骨。
但她更知道,这一杀,是必须的。
“陈阳,”她轻声说,“我陪你。”
陈阳转过头,望着她。
望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那深深的、毫无保留的坚定。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无法说的感激。
“好。”他说。
十二月十五,腊八节。
扬州城的菜市口,搭起了刑台。
这一天,要杀的人,比扬州百姓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
扬州知府,斩。
盐道衙门刘大人,斩。
按察使司李大人,斩。
汪家满门,男丁十三口,斩。
另有涉案小官小吏十七人,斩。
总共三十四颗人头,从早上砍到中午,血流成河,染红了菜市口的青石板。
围观的百姓,站了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声——那是汪家的女眷,她们虽免于一死,却要被发配边陲,此生再也回不了江南。
沈默站在刑台一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颗颗人头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北疆当兵的时候。那时他只知道杀人,杀蛮族,杀敌人,杀那些该杀的人。他不知道什么叫“贪官”,什么叫“盐税”,什么叫“国库空虚”。
如今他知道了。
他也知道,他今天杀的人,比他这辈子杀的蛮族都多。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该死。
太阳西斜时,最后一颗人头落下。
沈默转过身,对身边的副手说:“收队。”
副手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忽然看见人群里有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扑通跪在血泊里。
“青天大老爷!”那老人老泪纵横,“俺家三代人,被汪家逼得卖儿卖女!俺以为这辈子报不了仇了!没想到——没想到——”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血泊里,磕得满脸是血。
沈默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走过去,扶起他。
“老人家,不用跪。”他说,“这是陛下让查的。要谢,谢陛下。”
老人愣住了。
“陛下陛下远在京城,怎么知道俺们的苦?”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他愿意为之赴死的人。
一个愿意为这些素不相识的百姓,砍下三十四颗人头的人。
十二月二十,京城。
陈阳收到了沈默的密报。
三十四颗人头,六十七万两赃银,还有一份长长的、涉案官员的名单。
名单上,不仅有扬州的,还有苏州的,杭州的,甚至还有几个京城的——那些收过汪家“冰敬”“炭敬”的京官,一个都没跑掉。
陈阳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陈阳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划了一道。
“传旨,”他对身边的内侍说,“名单上的人,全部拿下。家产抄没,按律处置。”
内侍接过名单,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朝中有些脸面的。有侍郎,有御史,有翰林,甚至还有一位皇亲。
陛下这一划,要划掉多少人?
但他不敢问。他只是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阿依娜走到陈阳身边,看着他。
“你累吗?”她问。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必须做。”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替他揉着。
她的手微凉,力道很轻,很舒服。
陈阳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松了下来。
“阿依娜,”他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朕有时候想,如果没有你,朕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阿依娜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人?”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个只知道杀人的人。”
他睁开眼,望着她。
“一个没有牵挂,没有顾忌,只知道往前冲的人。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隐隐的、几乎看不见的后怕,忽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草原上初夏的风。
“你不会。”她说。
陈阳望着她。
“因为有我在。”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那深深的温柔,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坐在午后的阳光里。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整个皇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远处,格物院的蒸汽机还在轰鸣。
那是新火的声音。
是这片土地上,无数人一燃的、越来越旺的火。
而他们,就在这火中。
抱着彼此。
守着这片土地。
护着这些人。
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到那一天。
走到那个他们梦想中的——
太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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