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归京（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归京：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归京

六月十五，镇北关。

陈阳的伤已好了大半。军医说，再养半月，便可痊愈如初。但他等不了半月了。京城的奏章雪片般飞来，堆积如山。每一封都在催他回去——户部催他批钱粮，吏部催他定考绩，军机处催他议北疆善后，锦衣卫催他阅密报。

还有阿槿的案子要审。郑都尉的余党要清。蜀地的善后要定。江南的官员要调整。

桩桩件件，都在等他。

“该回去了。”陈阳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缓缓开口。

阿依娜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你”陈阳转过头，望着她，“跟朕回去吗？”

阿依娜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你想让我回去吗？”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她，望着她被草原的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发丝，望着她那张清减却依旧美丽的面容，望着她眼中那深深的、让人心安的温柔。

“想。”他说，“朕想让你回去。”

阿依娜弯起唇角。

“那就回去。”

陈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也有深深的、无法说的欢喜。

“好。”

六月十六，卯时。

陈阳启程返京。

随行的有三百神机营精锐，以及阿依娜。桑吉也跟来了——他说，想去看看中原是什么样子。陈阳没有拒绝。他是阿依娜的哥哥，是救过自己的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想去，就让他去。

大军出关时，天刚蒙蒙亮。镇北关的将士们列队相送，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三里外。他们望着那个坐在马上的年轻皇帝，望着他身边的那个女子，眼中满是崇敬与不舍。

“陛下保重！”

“陛下常来！”

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陈阳勒住马，转过身，望着那座他两度来过的关城，望着那些他并肩作战过的将士，望着那些苍老的、年轻的、带伤的、残缺的面孔。

他忽然翻身下马，向着那座关城，深深一躬。

“诸位，”他说，“朕走了。”

“但朕会回来。”

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策马而去。

身后，呼声更烈。

阿依娜跟在他身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关城。

城头之上，那面龙旗还在迎风招展。

城头之下，那些将士还在挥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妈对她说过的话。

“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大部分都是过客。只有极少数，会留在你生命里，变成你的一部分。”

她望着身边的陈阳。

他就是那极少数。

六月二十，太原府。

陈阳一行在此歇息一日。

太原府尹早早接到消息，率众官员出城十里迎接。陈阳没有进府衙，只是让人传话：一切从简，不必铺张。他在驿馆歇下，明日一早便走。

府尹不敢怠慢，连夜将驿馆收拾得干干净净，又送来大批酒肉蔬果。陈阳让随行将士分了，自己只留了一壶茶。

夜深人静时，阿依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推门而入。

陈阳正坐在窗前看奏章。案上堆着厚厚一摞，都是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他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时辰，眼睛酸涩，却不敢停。

“该喝药了。”阿依娜将药碗放在他手边。

陈阳接过，一饮而尽。那药依旧极苦，但他已经习惯了。

“还有多少？”阿依娜看着那堆奏章。

“一半。”陈阳揉了揉眉心，“再看一个时辰，差不多了。”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章，翻开。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

“帮你。”阿依娜头也不抬，“以前你在蜀地打仗的时候，我帮你批过。军机处的票拟格式，我认得。”

陈阳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好。”他说。

两人并肩坐在灯下，一份一份地批阅那些奏章。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分开，时而又重叠在一起。

批到一半，阿依娜忽然停住。

“怎么了？”陈阳问。

阿依娜将手中的奏章递给他。

那是锦衣卫的密报。内容很简单：阿槿的案子，已经审结。她招认了蜀王暗桩的身份，也供出了郑都尉余党的名单。按律，当凌迟处死。

陈阳看着那份密报，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他问阿依娜。

阿依娜想了想，缓缓开口。

“她害过人吗？”

陈阳摇了摇头。

“没有。她只是传递消息。蜀王让她杀朕，她没有动手。”

阿依娜沉默片刻。

“那就饶她一命。”

陈阳看着她。

“为什么？”

阿依娜望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温柔。

“因为她没有动手。因为她有机会害你，却没有害。”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也因为她让我想起一个人。”

陈阳没有说话。

“我阿妈，”阿依娜继续说，“也是被夹在中间的人。一边是部落，一边是敌人。她选择了不伤害任何人。可最后，谁都保护不了。”

陈阳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隐隐的泪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饶她一命。”

阿依娜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

陈阳摇了摇头。

“不用谢朕。是你救了她。”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很近。

六月二十五，京城。

陈阳终于回来了。

离京四月，归来已是盛夏。皇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太和殿的飞檐依旧巍峨，御道两旁站满了迎接的官员。

陈阳策马入城，阿依娜跟在他身边。桑吉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从未来过中原，更未见过如此雄伟的城池。

“这就是京城？”他问阿依娜，眼中满是惊叹。

阿依娜点了点头。

“比草原上最大的部落，还大。”

桑吉望着那些高耸的楼阁、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阳勒住马，停在太和殿前。

群臣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陈阳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望着那些跪伏的身影，望着这座他离开了四个月的皇城，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走的时候，是二月。那时京城还在瘟疫中挣扎，北疆还在苦战，蜀王还在蠢蠢欲动。

他回来的时候，是六月。瘟疫已平，北疆已定，蜀王已死。

四个月。一百多天。无数人的命。

“平身。”他开口。

群臣起身，垂首而立。

陈阳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