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归京（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归京：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陈阳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赵铁柱。
他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左臂依旧无力地垂着，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望着陈阳，眼眶微红，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陈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激，也有深深的、无法说的情谊。
“赵铁柱，”他说，“过来。”
赵铁柱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在！”
陈阳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赵铁柱咧嘴一笑，那笑容里依旧有从前的憨直，但多了几分沉稳。
“太医说，提不了重物了。但骑马走路，不碍事。”
陈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历经风霜却依旧憨厚的脸，看着他那只为他挡过箭、再也无法恢复如初的左臂，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朕欠你一条胳膊。”他说。
赵铁柱摇了摇头。
“陛下不欠末将什么。末将这条命，是陛下的。”
陈阳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
“陛下”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陈阳没有让他说下去。他只是转身，向着太和殿走去。
身后，群臣跟随。
阿依娜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回来了。
六月二十六，养心殿。
陈阳坐在阔别四个月的御案前，面前堆满了待批的奏章。但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奏章。他只是在看一个人。
阿槿。
那个在他身边待了三年、他从未注意过的奉茶宫女，此刻跪在殿中，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陈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叫阿槿？”
“回回陛下，奴婢奴婢叫阿槿。”
陈阳点了点头。
“你在朕身边，几年了？”
“三三年。”
“三年。”陈阳重复了一遍，“三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朕。下毒，行刺，趁朕睡着时动手。为什么没有？”
阿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奴奴婢”
“说。”陈阳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槿抬起头，泪流满面。
“因为因为陛下对奴婢好。”
陈阳没有说话。
“奴婢是蜀王派来的暗桩，从小就养在王府，学怎么伺候人，怎么传递消息，怎么怎么杀人。可奴婢从来没有真的杀过人。奴婢不敢。奴婢奴婢不想。”
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待奴婢好。从来不呵斥，从来不怀疑，从来从来没有把奴婢当下人看。有一回，奴婢病了，陛下还让人给奴婢送药。奴婢奴婢”
陈阳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阿依娜的话。
“她没有动手。因为她有机会害你，却没有害。”
“饶她一命。”
他望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年轻女子，望着她单薄的肩膀，望着她颤抖的双手，缓缓开口。
“阿槿。”
阿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陈阳看着她，一字一顿：
陈阳看着她，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你不是奴婢了。”
阿槿愣住了。
“朕给你两个选择。”陈阳说，“一是离开皇宫，朕给你一笔钱，你去哪里都可以，嫁人也好，做生意也好，从此与皇宫再无干系。”
“二是留下来，继续在养心殿当差。但不再是暗桩，不再是奴婢，是朕身边的人。朕信你，你便好好活着。”
阿槿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奴奴婢”
“选吧。”
阿槿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那些年，在蜀王府学规矩的日子。挨打，挨骂，挨饿，从来没有人把她当人看。
她想起刚入宫的时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露出破绽，被处死。
她想起陈阳。
那个从来不看她一眼的年轻皇帝，那个在她生病时让人送药的年轻皇帝，那个此刻愿意给她两个选择的年轻皇帝。
“奴婢”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奴婢想留下来。”
陈阳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那就留下来。”
阿槿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六月二十八，夜。
陈阳终于批完了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宫苑里那些老梅，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郁郁葱葱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想起二月的时候，和阿依娜一起去西山看梅花的事。
那时梅花刚开，满山都是清香。她站在梅树下，仰头望着那些花朵，阳光透过枝桠洒在她脸上，美得不像真的。
她说：“在草原上，没有梅花。”
他说：“以后，朕每年都陪你看。”
如今四月过去，梅花早已凋零。但明年二月，它们还会再开。
他还会陪她去看。
“在想什么？”
阿依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阳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明月，缓缓开口。
“在想，”他说，“这辈子，值了。”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也望着那轮明月。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母亲的抚摸。
“陈阳，”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陈阳转过头，望着她。
“谢朕什么？”
阿依娜想了想，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谢你，让我看见了梅花。”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温柔，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宫苑里，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是京城六月的夜。
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是他们终于可以停下的——归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