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归途(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66章 归途: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想起二十多天前,他离开这座关城时,那些将士眼中的担忧和不舍。他想起在黑山脚下,那九千将士决绝的目光。他想起在石室中,那刺入后背的一刀。
他想起二十多天前,他离开这座关城时,那些将士眼中的担忧和不舍。他想起在黑山脚下,那九千将士决绝的目光。他想起在石室中,那刺入后背的一刀。
他活下来了。
他们都活下来了。
“传令,”他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依旧清晰,“今晚,全军犒赏。酒肉不限。朕与你们同饮。”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热烈。
阿依娜坐在他身边,望着那些狂喜的面孔,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一刻,这些人,这条命,真的交给陈阳了。
六月初五,夜。
镇北关,守将府。
陈阳的伤势已好了许多,可以下床走动几步了。军医说,再养十日,便可骑马。但不可久战,不可过于劳累。
陈阳坐在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阿依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药。
“该喝药了。”她说。
陈阳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个方向。
阿依娜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几点星光。
“在想什么?”她问。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在想,”他说,“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依娜没有说话。
“朕以为,杀了呼延骨都,草原就平了。可他没有死。朕以为,打败了勃尔铁,狄戎就退了。可他们还在。朕以为,只要朕足够强大,足够狠,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可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朕差点没能保护你。”
阿依娜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和自责,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保护了我。”她说。
陈阳摇了摇头。
“是阿妈保护了我们。不是朕。”
阿依娜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阿妈给了我们机会。但你抓住了那个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你冲进石室的时候,匕首刺进来的时候,你挡在我身前的时候——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值了。”
望着她淡金色的眼眸,望着她眼中那深深的、毫无保留的情感。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只是反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坐在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很久。
“阿依娜。”陈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
“等战争结束了,朕带你去江南。”
阿依娜微微一怔。
“江南?”
“嗯。”陈阳说,“那里没有草原,没有狼,没有战争。只有山,有水,有梅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阿依娜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片她从未见过的土地。
青山。绿水。繁花。
还有他。
“好。”她说。
“好。”她说。
窗外,夜色渐深。
北方,那片无边的草原上,有狼嚎声隐约传来。
但它们很远。
很远。
同一时刻,黑山。
呼延骨都依然跪在那间石室中。
他已经跪了整整十天。
白狼们守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像一群沉默的雕像。
他没有死。诅咒解除后,他的身体反而比之前更好了。那些枯枝般的手指,已经恢复了血色;那些浑浊的眼眸,也开始有了光芒。
但他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跪着。
跪在那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前,跪在那枚已经黯淡的宝石前,跪在那片虚无中——他仿佛能看见的那个女人面前。
“你等了三十年,”他喃喃自语,“就为了等这一刻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石壁上的符文,在幽暗中微微闪烁。
那闪烁,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跪在这里哭了一夜的女人的眼睛。
呼延骨都闭上眼睛。
“好。”他说,“那就让我,替你守着她。”
他缓缓站起身。
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眸,此刻清明如洗。
他走到石室门口,望着外面的通道。
通道深处,那些被陈阳杀死的狼的尸体,已经被其他狼拖走了。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在幽暗中隐隐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在黑山各处的白狼耳中:
“从今天起,你们不许伤害那个女人。”
“她叫阿依娜。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谁敢动她,我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狼群骚动起来。它们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变了。
但它们服从。
因为它们知道,主人从不乱说。
呼延骨都转过身,走回石室,在那根石柱前重新跪下。
“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会守着她。”
“替你。”
石壁上,符文的闪烁,似乎微微温柔了一些。
像极了某个女人的微笑。
六月初十,镇北关。
陈阳终于可以骑马了。
虽然还不能久战,不能过于劳累,但能重新跨上马背,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慰藉。这些天躺在床上的日子,几乎把他憋疯了。
他策马沿着城墙缓缓而行,阿依娜陪在他身边。
城下的草原,依旧苍茫。那些曾经堆满狼尸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隐约的血迹,还在诉说着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陛下!”副将策马赶来,脸上带着喜色,“北疆急报!”
陈阳接过,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狄戎王庭遣使求和。勃尔铁愿称臣纳贡,永不再犯。另,使臣,此议乃大巫呼延骨都所倡。其人似已悔悟。”
“狄戎王庭遣使求和。勃尔铁愿称臣纳贡,永不再犯。另,使臣,此议乃大巫呼延骨都所倡。其人似已悔悟。”
陈阳看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阿依娜凑过来,也看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呼延骨都悔悟?
那个被困了六十年的老人,那个差点杀了他们的人,那个被阿妈原谅的人——
竟然真的回头了?
“你怎么看?”陈阳问。
阿依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信。”
陈阳看着她。
“为什么?”
阿依娜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她再也回不去的草原,望着那个藏着黑山的方向。
“因为阿妈从不看错人。”她说。
陈阳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深深的、无法说的感慨。
“好。”他说,“那就信他一次。”
他转向副将,下令:
“告诉狄戎使臣,朕准了。”
“但要加一条——呼延骨都,每年须来镇北关一次。”
“来做什么?”
陈阳望向阿依娜,目光温柔。
“来替她阿妈,看看她。”
阿依娜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她望着他,望着这个曾经与她为敌、后来与她并肩、如今愿为她放下仇恨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法说的情感。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妈对她说过的话。
“阿依娜,你将来会遇到一个人。他不会为你做惊天动地的事,但他会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让你觉得——活着真好。”
她遇到了。
就在眼前。
“陈阳。”她轻声说。
陈阳转过头,望着她。
阿依娜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握得很紧。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温柔,忽然也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策马,沿着城墙缓缓而行。
城下,草原苍茫。
远方,天高云阔。
这是六月的草原。
这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这是他们的——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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