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西征（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60章 西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剑阁，必须破。”
二月十五，剑门关下。
攻城开始。
火炮轰鸣，炮弹砸在关隘上，炸得碎石纷飞。神机营火铳手列阵齐射，压制垛口守军。敢死队扛着云梯，沿着那条悬空的栈道向前冲锋——
然后被滚木、檑石、滚烫的热油，一批批砸下去。
第一天，伤亡五百，寸步未进。
第二天，伤亡四百，仍被压制在栈道中段。
第三天，陈阳亲自到阵前督战。他望着那些倒在栈道上的将士，望着那些被热油烫得面目全非、仍在惨叫的伤兵，握着刀柄的手，骨节泛白。
“陛下，”副将声音哽咽，“这样打下去弟兄们要打光了”
陈阳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座雄关，望着关隘上那面写有“季”字的将旗，忽然问：“季宣此人，你们了解多少？”
副将一怔，回忆道：“季宣，蜀王心腹，追随十九年，历任蜀地各军职，素有‘能战’之名。但此人性情孤傲，与同僚不睦，据说连蜀王世子都看不上眼。”
陈阳目光微动。
性情孤傲，与同僚不睦，连世子都看不上眼
也就是说，他与蜀王世子，关系不好。
“传令，”陈阳忽然说，“暂停攻城，退兵十里。”
副将愕然：“陛下？”
陈阳望着那座雄关，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朕有一个想法。”
二月十六，剑门关外，朝廷军大营。
一名蜀军俘虏被押入中军帐。此人原是季宣麾下小校，三日前被俘，一直关着。
此刻他跪在帐中，浑身颤抖，不知自己会被如何处置。
陈阳坐在上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寻常玄衣，看上去像个普通将领。
“你叫什么？”他问。
“小的小的赵四”
“小的小的赵四”
“赵四，”陈阳点点头，“朕问你，季宣与蜀王世子，关系如何？”
赵四愣住了。他本以为会问军情、问关隘兵力、问粮草储备，没料到竟问这个。
“这这”他结结巴巴，“小的不敢”
“说。”陈阳的声音很平静，“说了，朕放你回去。不说，现在就斩了。”
赵四浑身一抖，连忙道：“关系关系不好。季将军性子傲，世子世子年轻气盛，两人两人吵过几次，有一次还差点动了手。王爷为此训斥过世子，也压着季将军，但心里心里肯定有疙瘩。”
陈阳微微颔首。
“还有呢？”
“还有”赵四搜肠刮肚，“听说听说世子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剑阁守军，被季将军挡了回去。世子为此还找王爷告过状，但王爷王爷没理。”
陈阳听完，沉默片刻。
“很好。”他说，“放他回去。”
赵四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被侍卫带了下去。
副将不解：“陛下，您这是”
陈阳没有立刻解释。他望着帐外的剑门关方向，缓缓道：“蜀王有两个人，他以为他最信任的人。一个是季宣，一个是世子。”
“若这两个人互相猜忌，互相掣肘呢？”
副将眼睛渐渐亮了。
“传令，”陈阳说，“派人去剑门关下，射一封书信进去。收信人——季宣。”
“信里写什么？”
陈阳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写朕仰慕季将军之才，愿以节度使高位相待。若季将军愿献关归顺，朕保他富贵终身。”
副将迟疑：“季宣会信吗？”
“他不会。”陈阳说，“但蜀王世子，未必不信。”
二月十八，剑门关内，季宣军帐。
一封书信被呈到季宣案前。他拆开一看，面色骤变。
“朝廷的劝降信！”他霍然起身，怒道，“陈阳小儿，竟想用这种离间计！来人！将射信之人斩了！”
但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世子李昂满脸怒气，大步闯入：“季将军！听说朝廷给你写了劝降信？”
季宣面色铁青：“世子，这是离间计！”
“离间计？”李昂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信里写了什么？”
季宣深吸一口气，将信递过去。李昂接过，快速看完，脸色更加阴沉。
“节度使高位，富贵终身，”他一字一顿念出来，“季将军好大的面子。”
“世子！”季宣怒道，“你难道看不出这是陈阳的诡计？他想让我们内讧！”
李昂盯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眼底的猜忌和敌意，已经藏不住了。
两人对峙良久，帐中气氛剑拔弩张。
终于，李昂冷笑一声：“季将军，你好自为之。父王让我来问你，剑阁守得住吗？”
季宣一字一顿：“守得住。”
“最好。”李昂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若守不住，提头来见。”
帐帘落下，季宣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知道这是离间计。
但世子不信任他。
这才是最要命的。
二月二十，剑门关。
李昂“奉父王之命”接管了部分关防。他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关键位置，美其名曰“协助季将军”，实则分权监视。
季宣忍了。王爷还在，大局为重。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昂的人中，有一个是陈阳派去的细作——借着世子招揽私兵的机会，混进来的。
那细作的任务很简单：在关键时刻，制造一场“意外”。
二月二十二，子时。
剑门关守军换防。按照惯例，季宣的人守前半夜，李昂的人守后半夜。
剑门关守军换防。按照惯例，季宣的人守前半夜，李昂的人守后半夜。
子时三刻，换防进行到一半时，关隘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敌袭！敌袭！”
有人大喊。黑暗中，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季宣的人和李昂的人，在关隘上打了起来。
等季宣和李昂匆匆赶到时，局面已经失控。双方互有死伤，各自红着眼，握刀对峙。
“都给我住手！”季宣怒吼。
“谁先动的手？”李昂质问。
“是你的人先砍了我的人！”
“放屁！是你的人想趁换防夺关！”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李昂胸口！
世子李昂瞪大眼睛，低头望着胸口的箭羽，缓缓倒下。
“世子！”他的亲卫惊惶大喊。
季宣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季宣杀了世子！”
“为世子报仇！”
李昂的亲卫红了眼，挥刀冲向季宣。季宣的人急忙护住主将，两拨人再次厮杀在一起。
剑门关，彻底乱了。
二月二十三，卯时。
陈阳望着剑门关上飘起的浓烟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传令，”他说，“全军出击。”
火炮轰鸣！神机营齐射！敢死队沿着栈道冲锋！
这一次，关隘上没有滚木，没有檑石，没有热油——只有自相残杀后、疲惫不堪的残兵。
辰时三刻，剑门关破。
陈阳策马踏入关隘时，满地的尸骸还没有清理。鲜血染红了关隘上的每一块砖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季宣被五花大绑，押到他面前。
这位追随蜀王十九年的心腹大将，此刻浑身是血，面容枯槁，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离间计。”季宣望着陈阳，声音沙哑，一字一顿，“你用离间计。”
陈阳点了点头。
“是。”
季宣闭上眼睛，良久，睁开。
“世子那支箭，”他问，“是你的人？”
陈阳没有回答。
季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悲凉，有嘲讽，也有一丝隐隐的解脱。
“你赢了。”他说，“剑门关，给你。”
陈阳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让人将季宣押下去。
然后他走到关隘边缘，望着关后绵延的蜀地山川。
破了剑门关，成都府便无险可守。
蜀王，你还有多少筹码？
他望着远方，望着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已经交手无数次的敌人。
快了。
他在心里说。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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