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西征(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60章 西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西征
二月初三,寅时,天光未亮。
京城西门外,三千神机营精锐列阵待发。玄甲如林,旌旗在料峭的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低嘶,喷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一团团雾。
陈阳勒马立于阵前,玄色披风被风鼓动,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在城门楼上望着他。
阿依娜站在城门楼的阴影里,霜色衣裙几乎融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她没有挥手,没有呼唤,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道她无比熟悉的背影上。
杨雪陪在她身侧,眼眶微红,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赵铁柱拄着刀立在城门口,重伤未愈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却执意要来送行。他望着陈阳的背影,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狠狠一抱拳,没有说话。
“寅时三刻已到。”身旁的副将低声禀报。
陈阳微微颔首。他勒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城门楼的方向。
夜色太浓,他看不清那道身影。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抬起右手,虚虚按了按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小的皮囊,里面是阿依娜昨夜塞给他的药,防风寒的、提神的、止血生肌的,装了满满一袋。她说:“带着。用不上最好,但要有。”
他收下了。
三千铁骑开始移动。蹄声隆隆,如闷雷滚过大地,渐渐远去,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城门楼上,阿依娜依然站着,望着那个方向。
杨雪忍不住轻声问:“王女,陛下他会平安回来吗?”
阿依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望着那片吞噬了三千铁骑的夜色,良久,轻声说:
“会的。”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像在草原上答应父兄,风雪过后,春天一定会来那样。
二月初五,蜀道。
大军沿褒斜道进入秦岭。两侧山势如削,谷中寒风呼啸,裹挟着残雪与沙石扑面而来。三千神机营都是百战精锐,却也在这险峻的山道上走得小心翼翼。
陈阳没有乘车,策马走在队伍中段。他望着两侧壁立千仞的悬崖,望着谷底湍急的寒溪,忽然明白了蜀王为何敢反。
这蜀道之险,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陛下,”副将纵马靠近,指着前方一处隘口,“那是青石关。过了此关,便入蜀地界。蜀军若在此处设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阳眯眼望向那处隘口。两侧山峰如巨刃劈开,中间仅容数骑并行。若真有伏兵,三千人挤在这狭长谷道里,便是活靶子。
“斥候派出去了吗?”
“已派出三批,至今未回。”
陈阳心头微沉。未回,要么是还没探明,要么是——
“停止前进。”他抬手示意,“就地休整,等斥候回报。”
大军停在谷中,人与马都紧贴着崖壁,尽量减少暴露。陈阳望着前方寂静得有些诡异的青石关,手指无意识地叩着马鞍。
半个时辰后,一骑斥候疾驰而回,马身上插着三支羽箭,骑士伏在马背上,已然昏迷。
随行军医急忙上前救治。陈阳翻身下马,走到近前。斥候背上的箭创深可见骨,血流如注,但人还活着。
“青石关”斥候被痛醒,艰难开口,“有伏兵至少三千弓箭、滚木、檑石都备好了”
陈阳点点头,让人将斥候抬下去救治。
三千伏兵。蜀王倒是看得起他。
“陛下,”副将神色凝重,“青石关若强攻,我军伤亡必重。是否绕道?”
陈阳摇头:“来不及。绕道要多走半月,蜀王不会给我们半月。”
他抬头望着那处险关,望着两侧如刀削般的山崖,忽然问:“我们的火炮,能打到那上面的关隘吗?”
副将一怔,随即摇头:“火炮仰角有限,仰攻吃力。且关隘在半山,炮弹难及。”
陈阳没有说话。他望着青石关,望着那条唯一的路,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全军就地扎营,生火做饭,休整一夜。明日寅时,随朕攻关。”
副将愕然:“陛下,夜间攻关?那关隘地势险要,夜间”
“夜间他们看不清。”陈阳打断他,“我们看不清,他们也看不清。三千人对三千人,拼的就是谁更敢死。”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神机营的兵,敢不敢死?”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神机营的兵,敢不敢死?”
副将胸膛一挺:“敢!”
“那就够了。”
二月初六,寅时,青石关。
夜色浓得像墨。山风呼啸,吹得关隘上的火把摇摇欲坠。蜀军守卒裹紧了皮袄,缩在垛口后,时不时探头望一眼谷道。
三天了。斥候回报说朝廷军已入褒斜道,按脚程,早该到了。可这谷道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怕是吓破了胆,绕道了吧。”一个守卒嘟囔。
“绕道?”另一个嗤笑,“绕道要多走半月,等他们绕过去,王爷的大军早就出三峡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低沉的闷响,像远方滚来的雷。
“什么声——”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响!关隘的寨门轰然碎裂,木屑飞溅!
炮击!
“敌袭!敌袭!”守卒惊惶大喊,却不知该往哪里躲。火炮从山下打来,炮弹落在关隘各处,砸碎了垛口,砸断了檑木,砸得蜀军人仰马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火炮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两侧山崖。
两百名神机营精锐,趁着夜色掩护,用绳索、钩爪,从火炮轰击的间隙中,攀上了关隘两侧的山崖。当蜀军被炮火吸引、乱成一团时,这两百人已悄然摸到了他们头顶。
手雷如雨点般落下!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关隘中连连绽放!蜀军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崩溃,有人被当场炸死,有人被火光照亮,成了山下火铳手的活靶子。
“冲!”
陈阳一马当先,率主力从正面杀入!玄甲在火光中闪烁,长刀劈开一个试图抵抗的蜀军校尉,鲜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而腥甜。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千蜀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神机营阵亡一百余,伤二百余。
陈阳勒马立于青石关残破的寨门前,望着满地的尸骸,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残雪,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不是,揉了揉眉心。这是今日的都可能影响千万人命运的,沉重。
陈阳做了三年。
她只做了几天。
“王女,”杨雪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喜色,“前线捷报!陛下破了青石关,入蜀了!”
阿依娜接过捷报,快速浏览一遍。陈阳的字迹她认得,简短,有力,只有一句话:
“青石关已破,入蜀。勿念。”
勿念。
阿依娜看着这两个字,唇角微微弯起。
她将捷报折好,收入袖中,继续批阅下一份奏章。
杨雪愣了愣:“王女,您不高兴吗?”
“高兴。”阿依娜没有抬头,“所以更要替他守好这里。”
杨雪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并肩”。
同日,成都府,蜀王府。
蜀王李桢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军报。
青石关失守。三千守军,溃散大半。朝廷军已入蜀。
他看了很久,将那军报轻轻放下。
“季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青石关破了。”
季先生站在阴影里,没有说话。
“我那好侄儿,”蜀王继续说,“亲自冲锋。破了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奇异的欣赏。
“他比他父亲强。”蜀王说,“永嘉帝一辈子没上过战场。这小子,敢冲。”
季先生终于开口:“王爷,接下来如何应对?”
蜀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王府后园的梅树已开始凋零,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四散。
蜀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王府后园的梅树已开始凋零,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四散。
“传令季宣,”他说,“不必等朝廷军来。主动出击,在剑阁设防。那里才是真正的天险。”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派人去催北狄那边。告诉勃尔铁,我已在蜀地举旗,他若还想共分天下,就让他现在就动手。别等我被灭了,他才来捡便宜。”
季先生颔首:“臣这就去办。”
他退下后,蜀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满园落梅。
“陈阳,”他轻声说,“你比我想的厉害。可这蜀地,不是青石关一道险就能破的。我在剑阁等你。”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旋即被风吹走。
二月十二,剑阁。
陈阳站在剑门关下,仰望着这座天下闻名的雄关。
两侧绝壁如削,中间一条栈道悬于半空。关隘建在栈道尽头,居高临下,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青石关与这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陛下,”副将脸色凝重,“斥候探明,蜀军在此驻守至少两万人,由蜀王心腹季宣亲自统领。粮草充足,士气尚可。强攻”
他没有说下去。
陈阳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座雄关,望着那条悬空的栈道,望着那些在关隘上隐约可见的旌旗和守军。
强攻?那就是让将士们去送死。
绕道?最近的绕行路线,要多走一个月。
一个月。北疆等不起,江南等不起,京城也等不起。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已无犹疑。
“传令,”他说,“全军就地扎营,打造攻城器械。朕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硬啃。”
副将愕然:“陛下”
“朕知道。”陈阳打断他,“会死很多人。但若绕道,死的人更多。北疆一旦失守,狄戎入关,那就不止是死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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