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花开（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59章 花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花开

正月二十九，西山。

天尚未亮透，陈阳便起身了。养心殿的炭火燃了一夜，暖意融融，但他推开殿门时，迎面扑来的寒气仍让他微微眯起眼。

阿依娜已经等在阶下。她换了一身霜色衣裙，外罩狐裘，长发简单束起，不施脂粉，淡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她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竹篮，篮中隐约露出几只青瓷小瓶。

“那是什么？”陈阳问。

“药。”阿依娜晃了晃竹篮，“山上寒气重，万一冻着，有备无患。”

陈阳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在雁门关外，最上面那一份，是蜀地来的。

他拿起那份奏章，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想起今日在西山，阿依娜问他：“你会让他等多久？”

他说：“等他走出来。”

此刻他忽然想，蜀王等了十九年，终于决定走出来。

而他自己，又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可以不用再等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他愿意等。

二月初一，京城。

锦衣卫指挥使深夜入宫，呈上一份密报。

“陛下，蜀地有异动。”

陈阳接过密报，借着烛光细看。蜀王的心腹将领季宣，日前以“巡视边防”为名，秘密调集三万精锐，集结于成都府外三十里处。对外宣称是“剿抚土司前的整训”，但据锦衣卫密探回报，那三万人的装备，远超出“剿抚土司”所需。

陈阳将密报放下，沉默片刻。

“二月二。”他说。

指挥使一怔：“陛下？”

“蜀王选的日子。”陈阳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龙抬头。好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他果然等不及了。”

指挥使垂首，不敢接话。

陈阳没有回头。

“传旨，”他说，“命江南总督王明远，即日起封锁长江沿线，严查所有自蜀地东下的船只、商队，无论官民，一律不得放行。”

“命神机营副统领，即日起加强京城九门防务，尤其是西门——那是蜀地来京的必经之路。”

“命锦衣卫，严密监控蜀王在京所有暗桩，只待朕一声令下，便一网打尽。”

“遵旨。”指挥使领命，迟疑了一瞬，“陛下，那位奉茶宫女阿槿”

陈阳沉默片刻。

“留着她，”他说，“朕要知道，蜀王最后一步棋，究竟是什么。”

指挥使退下。

陈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二月二，龙抬头。

这一天，蜀王会做什么？发檄文？举义旗？还是直接兵出三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蜀王做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摊开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他想了很久，只写下两个字：

“阿依。”

他放下笔，望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宣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焰舔舐纸缘，字迹一点点隐没。

他重新提笔，这次写的是另一份东西——

一份他酝酿了很久的、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诏书。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

卯时，天光未亮。

蜀王府，正殿。

蜀王李桢身着藩王冕服，端坐于殿上。阶下，季宣等一干心腹将领、幕僚，肃立听命。

殿外，三万精锐已列阵待发。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低嘶，兵器森然。

蜀王缓缓起身。

“诸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王自就藩蜀地，十九年来，恭顺事上，仁德抚民，从未有负朝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然朝廷负我。天子年幼，奸佞当道，迫害忠良，屠戮士人，宠信妖女，败坏朝纲。先帝含恨而终，晋王无辜被戮，张太傅流放北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本王奉先帝遗诏（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起兵靖难，清君侧，正朝纲！”

阶下众人齐齐跪倒：“愿随王爷，靖难清君侧！”

蜀王微微颔首。他将那卷黄绫收回袖中，走下阶来。

季宣上前一步：“王爷，檄文已拟好，是否即刻发出？”

蜀王接过檄文，快速浏览一遍。文采飞扬，辞藻华丽，将陈阳的“罪状”罗列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颔首：“发。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州县、各藩镇、各关隘。让天下人看看，他们的皇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季宣领命。

蜀王走到殿门口，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传令，”他说，“兵出三峡。”

同日，辰时，京城。

陈阳正在太和殿早朝。

群臣奏报完毕，正要退朝，忽有一名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地禀报：“陛、陛下！蜀地八百里加急！”

殿中瞬间寂静。

陈阳神色不变：“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