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潜行（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58章 潜行：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没有人起身。

陈阳沉默片刻，忽然拔高了声音，用当年在雁门关外发令的语气：

“都他妈给朕起来！”

老卒们破涕为笑，稀稀拉拉站起来。气氛松动了一些。

陈阳扫视着他们。他的目光没有天子的威仪，只有将军的熟悉——那是曾一同杀过敌、饮过雪、埋过袍泽的，过命之交的目光。

“朕来北疆，”他说，“不是来督战，不是来问罪。朕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与尔等同在。”

“尔等不退，朕不退。”

“尔等死战，朕必以国士报之。”

“大炎可以没有朕，”他说，“但不能没有你们。”

校场上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那压抑的、粗砺的、带着哽咽的呼声，像潮水般漫过整座校场：

“陛下万岁！”

“大炎万岁！”

杨业站在人群外，望着那个被甲士簇拥的年轻身影，眼眶微热。

四十三年前，永嘉帝对他说：“朕以国士待卿，卿以性命报朕。”

四十年后，永嘉帝的传人站在北疆的风雪里，对万千将士说——

“尔等以性命报国，朕以国士报尔等。”

不一样了。

更好了。

老将军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

正月二十六，寅时。

正月二十六，寅时。

陈阳启程返京。

杨业送至三十里铺。老将军在晨雾中撩袍跪倒，陈阳没有阻拦。

“陛下，”杨业垂首，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臣等您回来。”

陈阳看着他在寒风中花白的须发，看着他一夜未眠的疲惫眼眸，看着他那双握了一辈子刀、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

他忽然翻身下马，走到杨业面前，弯腰，亲手扶起这位老将。

“杨将军，”他说，“你四十三年守边，从无败绩。”

“朕这一生，能得你为将，是大炎之幸。”

杨业抬起头，老泪终于夺眶而出。

“陛下”

陈阳没有再说。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

玄色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十七骑没入雾中，蹄声渐远。

杨业站在原地，目送那队黑影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寒风卷起残雪，扑在他苍老的脸上。他没有躲。

良久，他转身，上马，策向镇北关。

那里还有仗要打。

他不能停。

正月二十八，京城。

陈阳入皇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去了养心殿。殿门推开，阿依娜正伏在案边，批阅今日最后一批奏章。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清减了许多，但神色依旧沉静。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陈阳站在门边，风尘仆仆，眉睫间还凝着未化的霜。阿依娜放下御笔，起身。

“回来了。”她说。

“嗯。”

“北疆如何？”

“杨将军很好。将士们也很好。”

“那就好。”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给他：

“蜀王请旨剿抚西南土司。等你批复。”

陈阳接过奏折，没有立刻看。他看着阿依娜疲惫却从容的面容，看着她因连日代笔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他忽然问：“梅花开了吗？”

阿依娜微微一怔，旋即弯起唇角。

“开了。”她说，“西山那几株腊梅，前日开的。格物院的人去看过，说是今年开得晚，但花苞格外密。”

陈阳看着她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寒风霜雪，都值得。

“明日，”他说，“朕陪你去。”

阿依娜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四合。宫苑里那几株老梅，在渐浓的夜色中静静绽放。

无人看见。

但花开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