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砺刃（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55章 砺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锦衣卫连夜抓捕数十名涉嫌传播者，一审之下，背后线索却意外地清晰——竟都指向京城一个不起眼的香料商人。此人常年往返于蜀地与京城，表面经营香料药材，实则为蜀王府的暗桩。

顺藤摸瓜，又牵扯出数名勋贵府邸的管事、几名太常寺的低级官吏，甚至还有一名太医署的医正——此人曾在防疫司协助阿依娜整理药方，暗中却将防疫司的部分工作内容泄露出去。

陈阳看着案卷，脸色沉得像腊月的寒潭。

“蜀王手伸得真长。”

他本以为，蜀王的策略是“隐忍、撇清、收买人心”，现在看来，这老狐狸比他想象的更早、更深地介入了京城棋局。施粥棚的骚乱，未必是蜀王直接策划，但他养的这些暗桩，显然随时准备着利用任何可乘之机兴风作浪。

“陛下，是否立刻对蜀王采取行动？”锦衣卫指挥使低声问。

陈阳没有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蜀地——天府之国，山川险固，易守难攻。若是现在对蜀王动手，且不说师出有名的问题，单是调兵征讨，就需要从北疆或京营抽调力量。北疆刚稳住局面，但狄戎主力未退；京城疫情仍在持续，民心思定不愿再起战火。

蜀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动。”陈阳转过身，“将查实的证据整理封存，人犯秘密关押，暂不公开。继续监控蜀王府在京一切渠道，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指挥使领命，又小心问道，“那太医署的医正如何处置？”

陈阳沉默片刻：“此人通敌泄密，按律当诛九族。但”他顿了顿，“若现在公开审理，防疫司的威信必受重创，阿依娜也会被牵连进流。朕不想给她添乱。先关着，将他的口供挖透，看看还泄露了什么、还有哪些同党。对外只说他劳累过度染病，暂在太医署休养。”

“遵旨。”

指挥使退下后，陈阳独坐良久。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熟练于这种权衡与隐忍——何时亮剑，何时藏锋；何时诛杀立威，何时隐忍待发。这或许就是帝王心术，但他并不喜欢。

他想起在雁门关外，那时他只是个亡命将军，对面是蛮族铁骑，背后是无路可退。那时的决断多么干脆——杀过去，或者死。

如今他坐拥天下，却比那时更不自由。

阿依娜进来时，看见陈阳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是她。

“医正的事，锦衣卫跟我说了。”阿依娜走到他身旁，声音平静，“是我疏忽，没有察觉他别有用心。”

“不是你的错。”陈阳没有看她，“是朕的。朕把你们放在明处，让你们成为靶子，却没有办法护你们周全。”

阿依娜轻轻摇头：“你护不住所有人，就像我也救不了所有病人。但我们还在做，还在往前走，这就够了。”她顿了顿，“你会对蜀王用兵吗？”

陈阳沉默良久：“会。但不是现在。朕得先赢北疆，先稳住疫情，先让国库不那么拮据，先让朝堂上少几个蜀王的暗桩。在那之前，朕只能忍。”

“那要忍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陈阳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你怕吗？”

阿依娜迎上他的目光，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如既往的清澈和坚定：“我在草原上，跟着部落迁徙，经常遇到暴风雪。那时候阿妈告诉我，不要怕风雪，要像山一样等着，风雪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只是”她难得地顿了顿，垂下眼帘，“有些时候，会冷。”

陈阳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那座冰封已久的堡垒，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

这是腊月里寻常的一天。北疆战事暂歇，京城疫病仍在继续，暗处的敌人正在磨刀，而年轻的帝王与他的巫女，并肩站在风雪将至的窗前，沉默地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也是这个夜晚，千里之外的蜀王府，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体态富态的蜀王，第一次收起了所有谦恭的面具。

他坐在烛火摇曳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来自京城、江南、乃至北疆狄戎的多封密信。信使已秘密处死，信件阅后即焚。他一张张地将信纸凑近烛焰，看着它们化为灰烬，脸上的笑容也随之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下与那张圆润面容极不相称的、幽深如井的眼神。

“陛下”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某种压抑多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渴望，“你逼我太甚。”

灰烬飘落，隐没在黑暗里。

蜀王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他半生隐忍、半生等待之后，终于决定亲自迈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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