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砺刃(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55章 砺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砺刃
狄戎投毒的真相公布后,京城民愤如沸。
街头巷尾,那些曾因恐惧而沉默的人们,开始用最恶毒的语咒骂北狄蛮夷。一些年轻气盛的市井子弟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协助禁军盘查可疑人物,尤其是那些操北方口音或携带皮毛药材的商贩。这股民情汹涌,固然给防疫秩序带来新的麻烦——时有过度盘查、借机勒索之事——但也确凿无疑地将“天罚”流的土壤冲得七零八落。
陈阳趁热打铁,下旨将查获的狄戎苔藓粉末、炼制残具等在闹市公开展示,并命说书人编成话本,详述狄戎如何卑劣施毒、如何被我方英明识破。锦衣卫则暗中监控,但凡再有敢“天罚”者,直接以“通敌”论处。此令严苛,却得到不少民众理解——既知是敌人投毒,还要归咎于皇帝仁政,不是蠢,就是坏。
蜀王使者的“意外”失踪,陈阳没有深究。他清楚,这要么是蜀王在灭口,要么是某些势力借此制造迷雾。无论哪种,蜀地这枚钉子,都已经钉在了必须拔除的名单上。只是现在,他腾不出手。
北疆风雪连天。
新式火炮运抵镇北关那日,天降大雪,天地一片苍茫。杨业站在关城之上,须眉皆白,抚摸着冰冷的青铜炮身,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惊叹,欣慰,还有一丝近乎本能的警惕。他戎马一生,用的是刀枪弓箭,信的是将士血勇。如今这些新式火器,正在悄然改变战争的法则。他不知道这改变最终会将大炎带向何方,但他知道,此刻,这是他守住国门最重的倚仗。
炮手是格物院随炮而来的年轻工匠,姓周,原是山西铁匠之子,因在格物院火炮试制中立功,被破格授予从九品工官。他面庞稚嫩,眼神却专注沉稳,向杨业讲解射角、药量、点火时机,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条理清晰。
杨业认真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这门炮,老夫就交给你了。打出气势,打出威风,老夫亲自为你请功。”
周姓工匠眼眶微红,重重跪下:“定不辱命!”
三日后,狄戎联军再次大举攻城。这是入冬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勃尔铁似乎也察觉到大炎北疆近期不同寻常的平静背后必有图谋,决定在严冬彻底封锁关隘前,做最后一搏。
数万铁骑踏雪而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冻土,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狄戎“巫者”再度大规模出现,此次他们有了新的应对——部分“巫者”手持巨大的皮盾,上覆浸湿的厚毡,用以抵御闪光雷的强光;另有身披多层皮甲的“巫者”散落阵中,继续施放迷烟与致狂粉尘。
然而,他们不知道,镇北关城头,十门青铜炮已经悄然对准了战场最密集处。
杨业没有急于亮出底牌。他沉稳地调度守军,以弓弩、滚木、火铳还击,制造战况焦灼的假象。当狄戎骑兵的前锋越过预定标记线,后续主力也进入火炮最佳射程时,杨业猛地挥下手臂。
“开炮!”
十门火炮次地来北疆投毒,难道不会在其他地方下手吗?”
阿依娜神色一凛:“你是说,京城、江南”
“不知道。”陈阳起身走到地图前,“但如果是朕,与其在重兵把守的边关费力投毒,不如直接扰乱对方的大后方。京城瘟疫来得蹊跷,起初以为是流民带入,现在看,未必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是,若是狄戎所为,他们如何能深入中原腹地,将毒物散入京城?”阿依娜不解。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锦衣卫密报中那些与蜀王使者“偶遇”的藩镇使者,想起江南王明远奏报的“晋王余孽正在大量囤积粮药”。投毒者,不一定是狄戎人。
可以是任何一个希望大炎乱起来的人。
“此事朕会让人暗中追查。”陈阳没有将更深的怀疑说出口,转而道,“瘟疫防治有了起色,但真正的拐点还未到来。太医署说,若无更有效的药方,这个冬天京城至少要死三万人。”
阿依娜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会尽力。”
“朕知道。”陈阳看着她,“朕也尽力。”
这一刻,殿中没有君臣,只有两个在各自的战场上与死神赛跑的人,彼此理解,彼此支撑。
北疆大捷的消息传开,为压抑的京城注入一剂强心针。尽管每日仍有疫病死者,但街头的气氛明显不同了。人们谈论着镇北关的炮火,谈论着狄戎的惨败,谈论着皇帝“疫魔不退不还宫”的誓——虽然陈阳并未真的住在疫区,但他那日亲临险地的姿态,确实刻入了许多人心里。
一些原本观望的中层官员,开始主动上书,支持防疫新政,甚至有人将家中积蓄捐出购买药材。格物院收到了数笔来自勋贵、富商的匿名捐款,点名用于研制火器——北疆的炮声,比任何说辞都更能让人明白,这些“奇技淫巧”,真的能保家卫国。
杨雪趁热打铁,在格物院内开设“火器短期培训班”,招收识字、有算学基础的年轻工匠,由周工匠这样的一线技术人员远程或亲自传授火炮、火铳的基本原理和维护方法。第一批学员仅二十余人,但杨雪已很满足。她说,这是种子,会长成森林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于看到这些变化。
腊月初八,京城照例有施粥祈福之俗。今年因疫病,规模大减,但几座香火旺盛的寺庙仍有一些善举。就在这一天,城东一处施粥棚突发骚乱。据报,有人在粥中发现异物,疑是毒物,引发恐慌踩踏,死伤数十人。
锦衣卫迅速封锁现场。彻查后发现,粥中异物并非毒药,而是某种树皮碎屑,对人体无害。但恐慌已然酿成惨祸。
更糟糕的是,随之而来的流——这次更加恶毒、更加精密。流称,施粥棚之事是皇帝与“妖女”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目的是进一步控制民众、嫁祸政敌;又称防疫司之所以无法遏制疫情,是因为巫族秘方本就是邪术,皇帝偏信妖异,才导致天怒人怨;更有甚者,暗中流传一份所谓“蜀王讨逆檄文”的手抄本,虽粗劣简陋,但辞极其激烈,直指陈阳“弑父杀兄(影射)、黜废忠良、秽乱宫廷、祸国殃民”。
锦衣卫连夜抓捕数十名涉嫌传播者,一审之下,背后线索却意外地清晰——竟都指向京城一个不起眼的香料商人。此人常年往返于蜀地与京城,表面经营香料药材,实则为蜀王府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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