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逆流与微光（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54章 逆流与微光：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逆流与微光

瘟疫如同无形的恶鬼，在京城的街巷间游荡，吞噬着生命，也吞噬着人心最后一点温度。南城隔离区的哭嚎日夜不绝，运送尸体的板车在清晨的薄雾中吱呀作响，留下一道道不祥的轨迹。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蔓延，商铺关门闭户，街上行人寥寥，即便偶有走动，也是面覆布巾，行色匆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防疫司的设立和一道道严令，虽在初期勉强维持了秩序，但面对迅速攀升的感染和死亡数字，人力物力很快捉襟见肘。太医署的医官们累倒了好几个，药材仓库以惊人的速度见底。阿依娜带着部分巫族侍女和自愿帮忙的妇女，日夜在隔离区忙碌，用巫族药方结合中原医术救治病患，指导清洁消毒，但她自己也清楚，面对这种烈性瘟疫，这些手段更多是延缓而非根治。

更可怕的是那悄然滋长的流，像毒藤般缠绕在恐慌的树干上。“天罚”之说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愚民在夜间偷偷焚烧纸人，上面写着陈阳和阿依娜的名字。一些原本就心怀不满的旧官僚和士人，虽然不敢公开附和，但私下里的眼神和只片语，无不透露出“果然如此”的意味。

蜀王的使者“恰好”在此时离京，行前留下数车蜀地特产的药材，称“蜀王闻京城有疫，心忧如焚，特献上蜀中良药，以尽绵薄之力”。这举动看似雪中送炭，却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变成了蜀地“仁德泽被”、“天府无恙”的又一佐证，与京城乃至北方的“灾祸连连”形成刺眼对比。

陈阳将自己关在养心殿的时间越来越长，批阅的奏章中，除了北疆军报、各地疫情、物资告急，就是锦衣卫密报的各种“不稳迹象”：江南某地有小股流民啸聚，打出了模糊的“清君侧，祛天灾”旗号；北方某藩镇使者与蜀王使者“偶遇”于途中驿站；京城某些勋贵府邸，深夜仍有马车悄然出入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一层层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这场瘟疫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一场针对他统治的、全方位的人心之战和舆论之战。敌人隐藏在暗处，利用人们对死亡的天然恐惧和对未知的无力感，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威信和根基。

“陛下，王女遣人送来急报。”内侍的声音带着不安。

陈阳接过纸条，上面是阿依娜略显潦草但依旧清晰的笔迹：“隔离区病患出现新症，部分未发热者突发狂躁，力大伤人，疑似邪气侵神，或与狄戎巫术残留有关？需格外警惕，疑非单纯瘟疫。”

狄戎巫术？陈阳瞳孔一缩。难道勃尔铁和狄戎不仅在战场上用毒，还将这种阴损手段用在了瘟疫上？或者，这根本就是他们制造的、一种特殊的“疫病武器”？如果是后者

他立刻召来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和负责与北疆联络的军机章京。

“立刻加急询问北疆杨业，军中病患是否有类似狂躁症状？另外，严查近日所有从北疆、尤其是可能接触过狄戎俘虏或战场秽物的人员、物品入京渠道！特别是药材、皮毛、甚至信件包裹！给朕一寸寸地查！”陈阳的声音带着森然寒意。

“陛下，您怀疑是狄戎投毒？”指挥使惊疑不定。

“朕怀疑一切！”陈阳斩钉截铁，“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眼！去办！”

命令下达后，陈阳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如果真是狄戎的阴招，那说明勃尔铁等人的图谋远超战场胜负，他们是想从内部彻底瓦解大炎！而京城那些推波助澜的流，与这阴毒的伎俩，是否存在着某种可怕的默契？

他看向系统界面，目光掠过那些医学相关的灰色图标：基础传染病防治手册、简易消毒剂制备、奎宁提取法（疟疾）点数依旧紧张，且大多与当下疑似鼠疫的病症不符。但有一个图标引起了他的注意：精神安定剂与兴奋剂初步辨析（基于矿物与植物）。这个图标是亮的，所需点数不多，似乎是之前某次科技树点亮的附属知识。

他立刻兑换。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主要是关于几种具有强烈致幻、刺激或抑制神经作用的矿物（如某些含砷、汞的矿物）和植物（如曼陀罗、乌头等）的辨认、特性及粗浅的解毒拮抗思路。其中提到，某些北方寒带特有的苔藓或地衣，经过特殊炼制，可能产生类似致狂的效果。

“来人！”陈阳猛地站起，“将这份名录抄录，急送防疫司阿依娜处，让她对照查验病患接触之物及可疑药材！同时，将此名录发往北疆杨业及各地督抚，严查此类物品流通！”

做完这些，他依旧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腔翻腾。敌人不仅要在战场上打败他，还要用最卑劣的手段，从肉体到精神摧毁他的臣民，毁掉他统治的基础。

他不能坐以待毙。

“传旨，”陈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明日午时，朕要亲临南城隔离区外围，视察疫情，抚慰军民。”

此一出，身旁的内侍和刚刚进殿的几名军机处官员全都大惊失色！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名老臣噗通跪下，“疫区凶险万分，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若有差池，国本动摇啊！”

“是啊陛下，龙体为重！视察之事，可遣重臣代劳！”

陈阳目光扫过众人，他们脸上是真切的担忧，但也或许藏着其他心思——皇帝若真在疫区出事，这天下立刻就会大乱。

“正是因为凶险，朕才更要去。”陈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的子民在受苦，在死亡，在恐慌。朕躲在深宫，下几道旨意，就能让他们安心吗？就能堵住那些说‘天罚’的嘴吗？朕要让天下人看看，他们的皇帝，不是只会躲在后面发号施令！瘟疫可怕，但朕不怕！朕与将士同在边关流血，与百姓同在疫区面对死亡！”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安全赵铁柱重伤未归，神机营副统领何在？”

“末将在！”一名身材精悍的将领出列。

“由你亲自挑选两百名未染疫、最忠诚可靠的神机营将士，全身覆以浸过药油的厚布，佩戴面罩（简易的，基于阿依娜的建议），明日随朕前往。朕只在隔离区外围安全处停留，不深入病区。但阵仗要给足，声势要造大。明白吗？”

“末将明白！誓死保卫陛下安全！”

“还有，”陈阳看向负责舆论的官员，“将朕要亲临疫区的消息，立刻放出去。不仅京城要知道，要用最快的渠道，让北疆、江南、蜀地，全天下都知道！”

他要反将一军。你不是用瘟疫和流制造恐慌、瓦解威信吗？那我就亲自站出来，用无畏的行动，来稳定人心，凝聚士气！这是一场赌博，但他别无选择。

消息传出，举城哗然。有人震惊于皇帝的胆魄，有人担忧天子的安危，也有人暗中冷笑，等着看“真龙天子”是否也会被瘟疫击倒。

阿依娜得知后，匆匆从隔离区赶回，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陈阳，你太冒险了！瘟疫无情，并非勇气可挡！万一”

“没有万一。”陈阳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接触药水而有些粗糙，“阿依娜，你知道，光是救治，挡不住人心的溃散。朕必须去。而且，你发现的新症状，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朕去，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朝廷没有放弃，朕没有害怕，我们在找办法，我们在战斗。”

阿依娜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她反手紧紧握了他一下：“一定要做好防护，绝对不要靠近病患，不要接触任何可疑物品。我会让格物院连夜赶制一批更好的面罩和手套。还有我会在隔离区内，一直看着你。”

第二日午时，天色阴沉，寒风刺骨。南城隔离区外围，简陋的拒马和禁军士兵组成了一道防线。防线之外，空旷的街道上，陈阳的御辇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