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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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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老祖宗708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你是说她以后会转了心思?”

李庆莲连头都不敢抬,埋在地上道,“爷爷安心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丁姑娘自然是爷爷的——便是丁定远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有能耐同司礼监作对么?若是都没了……万一丁姑娘转了心思,奴才们又隔着千里万里,爷爷有个什么好歹都不能知道……爷爷三思——”

“强迫得来有什么意趣?若她以后转了心思……”阮殷的声音轻得跟梦一样,“便把这条命给她……不值什么。”

“爷爷!”

阮殷摆手,“你回吧,这事你不要管。”

“奴才怎么能不管?”李庆莲急叫,“外头人不知道,奴才怎么能不知——当日雷公镇哪里有什么阮无骞?等御史台拿的人同爷爷打个照面,什么都瞒不过,雷公镇死了三百多平民百姓,难道这个投毒放疫的罪过,要爷爷背着吗?”

阮殷不吭声。

“奴才这便命人都弄死。”李庆莲道,“人死灯灭,让他们重新做人。”

“雷公镇还有二千人,都见过我,你都弄死吗?”

李庆莲咬牙,“也不是不能够。”

“弄死了更显刻意,你瞒不过圣人。”阮殷道,“我自有法子,这事你不要管。”他说着,声音慢慢转厉,“我心意已定,若你胡乱插手,日后不要再来见我——你回吧。”

李庆莲想哭没敢,又不敢说话,只能默默退走。

内室复归寂静,阮殷坐着,慢慢摸出掩在心口的纸,展开来——墨笔划过,寥寥数笔,活灵活现勾出天上一轮圆月,地上一只狐狸,狐狸恹恹地伏在地上,身上居然搭着毯子。旁边放着奶盅和餐盘。一行字——

好好吃饭,明晚见。

他已经拥有现在,以后最坏最坏便是一死,又如何?

……

丁灵回去琢磨半日没睡好,如偷情

他二人早有默契在外相互远着,丁灵不说话,阮殷更不肯说话。后头一个穿暗蓝斗牛曳撒的人走过来,含笑打圆场,“丁府这么早便到了?”看他装扮,年纪,又特意站在阮殷身边说话——多半便是司礼监二把手,秉笔太监兼东厂都督李富贵。

今日浴佛,诸王诸相府都有人来,丁老夫人特意安排起个大早,为的就是不同诸王诸相挤在一处上山,早早到殿前舍帐等,省得一同挤在路上还要寒暄费事——谁知居然同宫里的人撞个正着。

十二监掌印原是伺候太后过来,谁料太后一早起来就不舒坦,便命阮殷代劳——故尔阮殷对外虽已数月不露面,今天一半为公一半为私,居然现身了。

丁灵侧转身向众人行礼,“阿奶原想着我们家赶早,没想到各位内相更早。”

宋闻棠剖心剖肝说半日,就差当真把一颗心剜出来,没等到回应就罢了,岩石后头还有人听墙角。又恼又急,勉强拾掇好稀碎的一颗心,拾级上来,给阮殷作揖请安,“千岁万安。”

宋闻棠剖心剖肝说半日,就差当真把一颗心剜出来,没等到回应就罢了,岩石后头还有人听墙角。又恼又急,勉强拾掇好稀碎的一颗心,拾级上来,给阮殷作揖请安,“千岁万安。”

阮殷仍不吭声。李富贵连忙殷勤介绍,“老祖宗只怕还不曾见过这位——这位便是宋春山。”

李富贵这么一介绍,便是拜见上官,宋闻棠只能跪下去报名,“卑职宋渠——明德十三年一甲三名探花,御前侍讲,中台阁行走,拜见千岁!”

阮殷点头,不冷不热道,“朝廷正用人时,青年才俊,安心办差。”说完转身往大殿去。虽是稀松平常勉励的话,然而宋闻棠刚刚表白叫一群人都听见,这“安心当差”四个字难免带了别的意思,诸位掌印无不抬着袖忍笑。李富贵兴冲冲跟上去搀扶,“老祖宗今日高兴,倒要留一时?”

便听阮殷道,“既来了,坐一时。”

“是。”李富贵道,“内殿早已经预备下,浴佛还要一会工夫,奴才伺候着躺一躺?”

“不必。”阮殷道,“我去看后殿菩提。”

“是。”

一群人说着话走远,留下丁灵同宋闻棠两人一跪一立。还是丁灵面皮更加厚些,镇定道,“你看吧——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

宋闻棠羞恼交加,“哪种话?圣人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圣人都不禁,我违了哪条天理人伦?”

丁灵一滞,“今日浴佛,此处可算是通衢大路,宋大人您再说下去只怕全中京城都要知道。您不要脸面,我还要——我走了。”一甩袖子便走。

殿前小沙弥迎着,“怎的只姑娘一人到了?”

“阿奶在后头,一会儿来。”

小沙弥道,“贵府舍帐已布置妥当,姑娘随我来。”引着丁灵到丁府舍帐处。说是舍帐,其实就是个搭了凉棚的观礼的地方,一列一列摆着桌案,布置茶水,果品点心。

丁灵刚坐下,宋闻棠跟过来。丁灵如避瘟神,站起来便往外走,转到大殿后头见前头一片菩提林,记起阮殷特意留下的话,便走过去。

堪堪走到林边,一个人持刀阻拦——居然是阮继余。丁灵如获救星,“阮殷在里面?”

“……是。”阮继余也没想到来的人是她,脸一黑,“今日好歹浴佛,你收敛着——”

丁灵哪里肯理他,趁着宋闻棠还没跟过来急急跑进去,刚走到菩提树下,被一只手用力拉扯过去。丁灵看清眼前人立时两眼发光,欢天喜地叫“祖宗”,扑身上去。

二人身体一转便隐在树后,一不发疯狂地吻在一处。

丁灵残存的一点神志听见阮继余在外肃然道,“内宫监在此值防,外人止步。”

宋闻棠好歹是御前行走,阮继余当年拔了人家指甲,居然全无畏惧,连一个尊称都不肯给,真是太嚣张了——丁灵恍惚地想。

二人许久才勉强分开,阮殷仰面倚靠在菩提粗糙巨大的枝干上,胸脯一上一下剧烈起伏,波光弥漫的一双眼一瞬不瞬凝在她身上,“你再不来……”男人看上去如琉璃易碎,好像下一秒就要哭起来,“我就要死了。”

因为在外,丁灵远没有阮殷投入,一边抬手整理鬓发,一边笑,“为什么?”

阮殷许久才能勉强剖白,“我以为我可以……今日我才知道……我是不能的……我刚才一个人……我一个人在这……你再不来我就要活不下去了……丁灵,除非我死,否则要我看着你同旁人……你不如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丁灵走近,抬手抚摸男人冰冷的面颊,“祖宗,可是我原就是你的呀。”

阮殷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抬手将她拉入怀中,他死死勒住她,面颊掩在她颈畔,濡湿的水意像t长河决堤,打湿丁灵鬓发。

丁灵攀住他,一下一下捋着男人紧绷的身体,“祖宗,我就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二人不知抱多久,阮殷终于松开她。他已经镇定许多,除了面上泪痕,双目通红,又变作众人簇拥的老祖宗模样。丁灵抬手碰一碰男人湿漉漉的眼睫,“刚认识你的时候,竟不知你这么爱哭。”

阮殷梗住,低着头道,“我以前……不似现在。丁灵,我心里……过不去——”

“祖宗,你怎么啦?”

“你跟着我,什么也没有——”阮殷说着又觉崩溃,急忙偏转脸,用力地吸着气。

他这个心结——这一辈子只怕都难解。丁灵无声叹气,“咱们在这耽误了好久,外头是不是开始了?”

“不会。”阮殷收整心情,“我还在这里。”

丁灵一滞,忙催促,“去收拾一下赶紧去吧,诸王诸相府都在外头,不好让人家等。”

阮殷“嗯”一声,拉她近前,低着头,仔仔细细给她整理鬓发,连珠钗都重新插过一遍,终于松开她,一步三回头回内殿。丁灵仍然从原路回去。

阮继余原地守着,看见丁灵目不斜视,一不发,好像根本没这么个人。

丁灵看得好笑,想问他,“我又不是阿飘,你难道看不见我?”总算忍住,回到自家舍帐,丁老夫人安坐案前,嗑出的瓜子皮堆出一个小堆,不知等多久。

丁灵暗道一声惭愧,走去挨她坐下。丁老夫人问,“去哪里了?”

“阿奶半日不来,我不得寻个地方躲躲?”

丁老夫人一听便愁人,极小声道,“你同人家说说话又能怎样?你是当真看不上宋春山?”

“我不要文人。”

祖孙俩正话不投机,大殿最近处老祖宗终于带着众掌印落座,佛钟敲响,浴佛开始了。众僧身穿法衣,手持法具,依序上殿,分两列侍立,恭迎佛像。

大和尚提着嗓子叫一声,“起——”

以阮殷为首,众人齐齐起立。丁灵神不守舍,目光止不住地往高台阮殷苍白消瘦的面上飘过去,等灵醒过来又移走,约摸讨好

以阮殷为首,众人齐齐起立。丁灵神不守舍,目光止不住地往高台阮殷苍白消瘦的面上飘过去,等灵醒过来又移走,约摸讨好

丁灵紧张地抿唇,“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知道。”宋闻棠双颊泛红。丁灵原以为是被冻的,现在才知道是气的——她今日情动,很是忘形,猜测自己同阮殷亲热被他看见,多少有点忐忑。

宋闻棠低着头不说话,久久叹着气道,“你年纪小,难免被人蒙蔽……以后你自会明白。”便道,“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我心里不知道。”丁灵生硬道,“你说清楚。”

宋闻棠既不敢伤了她,又不能不提醒她。他在猎猎长风里站了很久,终于硬着头皮道,“后宫侍人岂止三千,宫里的人要走到人前,脚下都踩着数不尽的血泪尸骨。即便是如此,没有太后和圣人点头,做到头也就是个有头脸的大太监,能在大殿上端茶倒水都算是体面的活计。”他又停许久,“丁灵,你就没有想过,今日高台上那些人为什么容貌不同一般地好看?”

“为什么?”

“伺候的人长相不能出众,怎么能叫圣人和太后多看上半眼?”宋闻棠道,“丁灵,这些人能站在那里,容貌手段,心机眼色,连同经历都是你完全不能想象,你怎能同他们搅在一处?”

丁灵一个字不漏地听完,“你在说谁?”

“我不想猜测。”宋闻棠默默偏转脸,艰难道,“我只盼你——悬崖勒马。”

“你最好不要猜测。”丁灵冷笑,“我不过闺阁女子,宋大人侮辱我,我只能受着。可今日高台之上穿红那些,无一不是当朝最得势的权宦,这些话叫他们听见一个字,宋大人受得住吗?”说完便拂袖而去。

“丁灵——”

丁灵止步。

宋闻棠立在崖边,“我已请恩师保媒,不日登门。”他神色肃然,“你——静候佳音。”

“你疯了吧?”丁灵勃然发作,“我说过无意于你,你还多作纠缠——你就是如此报答救命之恩?”

“是。”宋闻棠道,“这便是我的报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寻死路。”

丁灵大怒,“你一整日胡乱语我都懒怠同你计较,再多作纠缠,休怪我不与你客气!”

宋闻棠神色不动,“我等着。”

“不论你寻谁上门,我告诉你休想。”

宋闻棠极轻地笑一声,“丁灵,我有时候看你,仿佛不是我朝我世之人,又天真又无知,堪称可爱……”

丁灵被他怼得无以对。

“这世上沉迷于同太监之流纠缠的高门小姐,除了你,再寻不出酒疯子

这一句话如同一个点燃的火药包,在阮殷发木的脑中砰一声炸作漫天烟花。他怔怔地想着——难看,太难看了。

丁灵眼看着阮殷站在地里,慢慢如同筋骨消散,便向下软倒。她急忙伸手,险险扣住男人细白的颈项——还算及时,没叫他溺在水里。

阮殷被她扣着,仰面靠在池壁上。他只昏晕片刻醒转,难堪地闭一闭眼,挣开她,翻转过去,双手掩面,恨不能把自己埋进水里,“你为什么进来……”

“我不进来……你难道打算躲我一辈子?”

阮殷便觉自己无理取闹,“你没有错……是我又丢人现眼了……我为什么又丢人——”

“你做了什么?”丁灵打断,“怎么就丢人了?”

阮殷一不发缩在池边,崩溃地恳求,“你先出去……你别看我——”说着便听身后细微水响,男人迟滞转头,便见丁灵已经除去外裳,悠哉悠哉坐着,赤着的双足浸在汤池里,一下一下撩着水。

阮殷唬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移得更远,直到汤池对角处才停下来,身体尽数浸在池中,只一颗水淋淋的头露着,水波一漾一漾地,拍打男人尖利的下颔。

丁灵忍不住笑,“你躲那么远做什么……我是妖怪吗?”

阮殷面上红得要滴血,豁出去哀求,“你先出去,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很快……很快就——”

“什么?”

丁灵拿着册子又翻一遍,“学会这个?还是唱曲儿?”她偏着头,看着他笑,“我既在这里,不如瞧一瞧?”

阮殷差不多完全疯了,双手掩面沉入水中,乌黑的发浮上水面铺陈开来,海藻一样蔓延。丁灵原本悠哉坐着,等半日不见他起来,倒唬得不行,飞速起来跑过去,摸索着攥住男人手臂,用力拉他。

阮殷死活不肯,到后来憋得心口生疼,终于脱力,任由丁灵强拉出水,“哗”一声水响,男人半边身体扑在池沿上,两片蝶骨折断的翼一样支棱着。他疯狂地喘,用力过巨心间鸣啸跟t破风箱一样。

丁灵简直哭笑不得,弯下腰去,一只手慢慢拍抚男人嶙峋的背,“我比水鬼还吓人么——你宁愿淹死也不想见我?”

男人摇一下头,他说不出话,滴着水的指尖用力攥在丁灵臂间,他只是摇着头,许久才仰起脸,乌黑湿润的一双眼望住她,“酒。”

丁灵皱眉。

“我必是不讨人喜欢的……是我惹人厌烦……”阮殷失魂落魄道,“给我酒……我有话……需得吃过酒才能同你说……”

丁灵盯住他,“谁说你不讨人喜欢,我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么?”

“给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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