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吴邪的困惑(1/2)
一体双魂:上身吴邪勾瞎子第19章 吴邪的困惑: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十九章吴邪的困惑
清晨六点零二分,吴邪在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中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冷——不是帐篷里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第二感觉是痛,左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第三感觉是……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模糊的阴影。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肩膀和手臂,像是干了整夜的重活。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他的穿着。
吴邪缓缓抬起手,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他看见自已身上穿着的不是入睡时那套普通的棉质睡衣,而是一件……黑色的裙子?
他猛地坐起身,睡袋滑落。低头看,没错,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白色蕾丝边,胸前还系着一条小小的白色围裙。女仆装。男式的,或者说中性的,但确实是女仆装的款式。
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坐在睡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布料柔软但陌生,绝对不是他的东西。他甚至不记得自已有过这样的衣服。那么,它是哪来的?为什么穿在自已身上?
帐篷外传来清晨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营地开始苏醒了。吴邪慌慌张张地拉开睡袋,想要换掉这身奇怪的衣服。但就在他准备脱掉裙子时,眼角瞥见角落里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的东西,让吴邪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一只尸蹩王。体型比普通尸蹩大两倍,外壳呈暗红色,头上那对巨大的颚还在微弱地开合,但显然已经奄奄一息。它被困在特制的容器里,瓶口用金属网封死,瓶壁上还残留着一些荧光色的痕迹。
吴邪认得这种尸蹩王。昨天在鲁王宫里,他们遭遇过这东西,是黑瞎子用特制的口哨声驱散了它们。可是……为什么现在有一只出现在他的帐篷里?而且还装在瓶子里?
记忆像断层的岩壁,一片混乱。
他记得昨天——或者说前天?时间感已经模糊——他们从鲁王宫逃出来,回到营地休整。他吃了晚饭,和三叔、潘子说了会儿话,然后因为疲惫早早躺下。接着是漫长的黑暗,一些模糊的、像是做梦的片段:有人在说话,有笑声,有墨镜反光的光点,还有……甜味?
对,甜味。他的嘴里现在还有一股草莓糖的甜腻感。
吴邪伸手摸了摸嘴唇,指尖沾到一点黏腻。他凑到鼻尖闻,确实是草莓糖的味道。可他明明没吃糖。睡前喝的是白水,吃的也是普通的压缩饼干。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首先,换掉这身衣服。他从背包里翻出自已的衬衫和裤子,迅速换上。女仆装被他揉成一团,想要扔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背包最底层——这东西太奇怪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然后他处理那只尸蹩王。瓶子很重,玻璃壁冰凉。吴邪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思考该藏在哪里。帐篷里空间有限,最后他决定先放在睡袋下面,用背包挡住。
做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左手掌心的刺痛还在持续,他低头检查,发现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不深,但边缘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划破的。他完全不记得这伤是怎么来的。
“小吴爷?”帐篷外传来潘子的声音,“醒了吗?”
吴邪吓了一跳,赶紧应声:“醒了,马上就出来。”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已:衣服换好了,奇怪的东西藏好了,伤口……没办法,只能说是自已不小心划的。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然后掀开帐篷门帘。
清晨的空气清新冷冽,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篝火已经重新点燃,潘子正在烧水,三叔和解雨臣坐在火边低声交谈。张起灵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的山林。黑瞎子……
黑瞎子靠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嚼,墨镜对着吴邪帐篷的方向。
当吴邪走出来时,黑瞎子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虽然隔着墨镜,但吴邪能感觉到——他在看他。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打量,是审视,是探究,像是在评估什么。
“小吴爷,睡得怎么样?”潘子递过来一碗热水。
吴邪接过碗,手指有些抖:“还……还行。”
“脸色可不太好看。”三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做噩梦了?”
“可能吧,”吴邪含糊地说,小口喝着热水,“就是有点头疼。”
三叔没再追问,继续和解雨臣说话。吴邪松了口气,在火边坐下,假装烤火,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黑瞎子。
黑瞎子已经移开了视线,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动作随意自然,就像平时一样。但吴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小吴爷,”解雨臣突然开口,声音温和,“你左手怎么了?”
吴邪心里一紧,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不小心划了一下。”
“我看看。”解雨臣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那道伤口,“伤口很干净,但边缘太整齐了,不像是在墓里刮蹭的。”他抬头看吴邪,“怎么弄的?”
“我……我也不知道,”吴邪实话实说,“醒来就这样了。”
解雨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从随身的医疗包里翻出消毒水和纱布:“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他动作熟练地给吴邪包扎,同时压低声音问,“吴邪,你昨晚……出去过吗?”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解雨臣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就是半夜好像听见你帐篷有动静,可能是我听错了。”
不是听错了。吴邪知道。帐篷里的女仆装和尸蹩王就是证据。但他不能说,说了怎么解释?说自已梦游穿女装抓虫子?
包扎完伤口,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下墓后精神紧张是正常的。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以告诉我。我认识一些……这方面的医生。”
吴邪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早饭是压缩饼干煮的粥,没什么味道,但吴邪吃得很慢。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首先,他确定自已昨晚没有离开帐篷——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他记得躺下,记得闭上眼睛,然后就是现在。中间是空白的。
但身体的状态和帐篷里的东西证明,昨晚确实发生了什么事。他穿了奇怪的衣服,抓了尸蹩王,还划伤了手。
是梦游吗?吴邪听说过梦游症,但自已从来没有过。而且就算梦游,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女仆装和特制容器。
是梦游吗?吴邪听说过梦游症,但自已从来没有过。而且就算梦游,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女仆装和特制容器。
那么,是……另一个人格?
这个词让吴邪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昨天在墓室里,青眼狐尸的幻象攻击时,自已突然失控扑向黑瞎子的那一幕。当时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像是另一个意识在强行接管控制权。还有那些模糊的片段:笑声,甜味,墨镜的反光……
“吴邪。”
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吴邪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黑瞎子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不同颜色的糖果。他挑了一颗粉色的递给吴邪:“吃颗糖,压压惊。”
吴鬼愣愣地接过。糖纸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粉色的糖球。草莓味。和他嘴里的味道一样。
“谢……谢谢。”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很浓,浓得有点发苦。
黑瞎子自已也吃了颗糖,目光望向远处:“今天回杭州,路上大概要七八个小时。你要是累,可以在车上睡。”
“嗯。”吴邪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黑……黑先生,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黑瞎子转过头,墨镜对着他:“什么动静?”
“就是……我帐篷里的。”吴邪说得含糊。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听见了。你好像在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吴邪急切地问。
“听不清,”黑瞎子摇头,“就是一些模糊的音节。怎么了?做噩梦了?”
吴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噩梦,但那些证据太真实了。说不是,他又解释不清。
“可能吧,”他最终说,“就是觉得……很混乱。”
黑瞎子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收拾东西吧,准备出发了。”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黑瞎子知道什么。他一定知道什么。那种审视的目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句“说梦话”——太含糊了,像是在掩饰。
营地开始忙碌起来。潘子指挥伙计们打包装备,三叔在检查从墓里带出来的帛书和玉器,解雨臣在整理医疗用品。张起灵依旧站在营地边缘,但吴邪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放在自已身上。
那种被所有人观察的感觉,让吴邪如坐针毡。
他回到帐篷,开始收拾自已的东西。背包里一切如常:衣服,笔记本,水壶,手电筒……但当他翻到最底层时,手指碰到了那个硬物。
是装尸蹩王的玻璃瓶。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出来。瓶子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里面的尸蹩王已经彻底不动了,像是死了。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突然注意到瓶底有个很小的刻痕。
他凑近看,那是一个符号:星星套着字母q。
这个符号他见过。在海底墓的壁画角落里,在黑瞎子的打火机上……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吴邪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不是巧合。这个符号一定有意义。而且它出现在装尸蹩王的瓶子上,意味着昨晚的事和黑瞎子有关?
他不敢细想,赶紧把瓶子塞回背包最深处,用其他东西严严实实地盖住。
然后他开始检查帐篷的每个角落,想找到更多线索。在睡袋旁边的缝隙里,他摸到一个小东西——一颗黄铜弹壳,表面磨得很光滑,底部刻着一个清晰的“齐”字。
齐。黑瞎子。
吴邪握紧弹壳,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这个弹壳为什么会在这里?是黑瞎子留下的?什么时候?为什么?
更多的疑问,更少的答案。
他把弹壳也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需要观察,需要收集信息,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帐篷外传来三叔的喊声:“小邪!好了没?上车了!”
“马上!”吴邪应了一声,最后检查了一遍帐篷,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背上背包走了出去。
三辆越野车已经准备好。三叔、解雨臣和几个伙计坐第一辆,潘子和另外两个伙计坐第二辆,吴邪、张起灵和黑瞎子被安排坐第三辆。
这个安排让吴邪心里一紧。他要和这两个最让他困惑的人待在一起七八个小时。
“上车吧。”黑瞎子拉开后座的门,自已先坐了进去,靠窗。
张起灵拉开另一侧的门,看了吴邪一眼。吴邪硬着头皮坐进中间的位置,张起灵随后坐进来,关上门。
车子启动,驶离营地,开上颠簸的山路。
车厢里一片沉默。黑瞎子戴着墨镜看着窗外,张起灵闭目养神,吴邪坐在中间,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敢开口。问黑瞎子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问张起灵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问他们知不知道他身体里可能住了另一个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
山路很颠,吴邪被晃得头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
首先,假设昨晚确实有另一个“他”出现了。那个“他”穿了女仆装,抓了尸蹩王,还和黑瞎子有过接触(弹壳和符号就是证据)。那么,那个“他”是谁?是分裂出来的人格,还是……别的什么?
其次,黑瞎子和张起灵显然知道些什么。黑瞎子的审视,张起灵的沉默,解雨臣的试探,三叔的警告——所有人都在观察他,评估他。
最后,他该怎么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主动去弄清楚?
“累了就睡会儿。”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吴邪睁开眼,发现黑瞎子已经转过头看着他。墨镜挡住了眼睛,但吴邪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穿透力。
“我……不累。”吴邪说。
“我……不累。”吴邪说。
“你黑眼圈很重,”黑瞎子说,“昨晚没睡好吧。”
这句话像是随口一说,但吴邪听出了试探的意味。他谨慎地回答:“可能是在墓里太紧张了。”
黑瞎子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
吴邪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张起灵。他依旧闭着眼睛,但吴邪能感觉到他没睡着。他的呼吸很轻,身体放松但保持警觉,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车开了两个小时后,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众人下车活动筋骨,顺便买些补给。
吴邪去了趟厕所,回来时看见黑瞎子和解雨臣在路边抽烟,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他过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小吴爷,”解雨臣笑着招呼,“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吴邪摇头,走向旁边的小卖部。
他买了瓶水,付钱时听见身后传来三叔和潘子的对话。
“……那孩子状态不对,”三叔的声音很低,“回去后得带他检查检查。”
“三爷觉得是什么问题?”潘子问。
“说不准,”三叔叹气,“可能是墓里中了什么邪,也可能是……精神上的。”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休息了二十分钟,车队继续出发。这次吴邪真的累了,在颠簸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黑暗的墓室里,手里提着一个发光的瓶子。瓶子里装着红色的尸蹩王。他穿着黑色的裙子,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他在笑,笑声放肆又畅快。
然后黑瞎子从阴影里走出来,靠在石柱上看着他。他转身,抛了个飞吻,说:“哥哥,你的午夜专属小蛋糕已送达~”
黑瞎子走近,捏住他的下巴,问:“你谁啊?”
他笑得更甜:“你的粉丝呀。”
接着是剧烈的头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插进太阳穴。他倒下去,失去意识前,看见黑瞎子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吴邪。”
有人摇他的肩膀。吴邪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看见张起灵的脸近在咫尺。
“做噩梦了。”张起灵说,是陈述句。
吴邪喘着气,发现自已全身都是冷汗。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远处能看到杭州城的灯火。
“快到了。”黑瞎子在旁边说,递过来一张纸巾。
吴邪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回忆起裙子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能回忆起草莓糖在舌尖化开的甜味,能回忆起黑瞎子手指的温度。
那不是梦。那是记忆。
是他的,还是……那个“他”的?
车子驶入杭州市区,最终在吴山居门口停下。三叔交代了几句,说明天再过来详谈,然后就带着潘子等人离开了。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告辞了。最后只剩下吴邪、张起灵和黑瞎子站在吴山居门前。
“我住附近,”黑瞎子说,“有事打电话。”他看了吴邪一眼,意味深长地补充,“任何时候。”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邪。
“小哥,你……”吴邪不知道该说什么。张起灵没有住处,以前来杭州都是住吴山居。
“我住这里。”张起灵直接说。
吴邪松了口气:“好,房间一直留着。”
黑瞎子笑了笑,挥手走了。张起灵跟着吴邪进了吴山居。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木门,熟悉的书架和桌椅。吴邪打开灯,暖黄的光线填满空间,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你先休息,”张起灵说,“我守夜。”
“不用守夜,”吴邪说,“这里很安全。”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坚持。
吴邪没再劝,他太累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楼进了自已的房间。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可以从容地检查那些奇怪的东西,可以认真地思考那些可怕的问题。
吴邪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玻璃瓶,放在地上。尸蹩王已经彻底死了,蜷缩在瓶底,像一块红色的石头。瓶底的星星套q符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又掏出那颗黄铜弹壳,还有口袋里那块温凉的树芯——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完全不记得。
最后,他翻出那件女仆装。黑色的裙子,白色的围裙,荷叶边的头饰。布料柔软,做工精致,绝对不是便宜货。他抖开裙子,发现内侧绣着一行小字:“tomyblindmaster”。
给我的盲眼主人。
吴邪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他的东西。绝对不是。但他穿过它,在昨晚,在墓里。那个“他”穿着这件衣服,抓了尸蹩王,还……还和黑瞎子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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