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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白昼的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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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体双魂:上身吴邪勾瞎子第17章 白昼的暗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17章:白昼的暗流

吴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看着三叔指挥伙计们打包装备。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还有远处山涧传来的潺潺水声。一切看起来平静,但吴邪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他摸了摸胸口,弹壳隔着衣服传来温热的触感。不是体温焐热的温度,是弹壳自已在发热,从墓里出来后就没停过。黑瞎子说这是在吸收阴气,保护他不被侵蚀。

“保护。”吴邪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如果真的是保护,为什么会有那张纸条?为什么要有那句“别问”?

他想起黑瞎子在山路上说的话:“相信你的直觉。如果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什么,听它的。”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昨晚出去了,告诉他记忆有断层,告诉他胸口多了枚来历不明的弹壳。这些“告诉”带来的不是安心,是更深的恐惧。

“小吴爷。”

解雨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邪回头,看见解雨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谢谢。”吴邪接过茶杯,茶叶的清香在热气中氤氲开。

“手怎么样?”解雨臣问,目光落在吴邪的手上——昨天在墓里被碎石划伤,已经包扎好了。

“没事了。”吴邪转动着手腕,“解当家的医术好。”

解雨臣笑了笑,没接话。两人沉默地喝着茶,看着营地里的忙碌。潘子手臂上的伤比较重,解雨臣给他处理时用了特制的药膏,现在潘子正坐在帐篷口晒太阳,脸色比早上好了些。

“吴邪,”解雨臣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

吴邪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他抬眼看向解雨臣,对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探究,只是询问。

“为什么这么问?”吴邪反问。

解雨臣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沫:“做我们这行的,对身体的变化最敏感。墓里的阴气、毒物、辐射……都可能让人产生幻觉、记忆混乱,甚至性格改变。你从鲁王宫出来后的状态,不太对。”

吴邪沉默。他当然知道自已不对劲,但听别人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解当家的见过类似的情况吗?”他试探着问。

“见过。”解雨臣点头,“十年前,在四川一个汉墓里,有个伙计中了墓里的阴毒,开始说胡话,白天正常,晚上就像变了个人,说自已是几百年前的书生,还会写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

“后来呢?”

“毒解了,人就正常了。”解雨臣顿了顿,“但你的情况不像中毒。脉象正常,瞳孔反应正常,没有发热或寒战。更像……心理层面的问题。”

吴邪心里一紧。心理层面,意思是精神病?

“我不是说你疯了,”解雨臣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但压力过大确实会导致解离性障碍,比如记忆断层、身份认知混乱。你在墓里经历的事,正常人都会受影响。”

“只是压力吗?”吴邪低声问。

解雨臣没回答,只是喝茶。过了很久,他才说:“吴邪,这个世界比你想的复杂。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但不代表不存在。如果你遇到了那种‘解释不了’的事,可以告诉我。霍家和解家这些年收集了不少奇闻异录,也许能找到线索。”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吴邪听懂了:解雨臣在给他铺台阶,告诉他即使真有什么“不科学”的事,也有解决的办法。

“谢谢。”吴邪真心实意地说。

解雨臣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解雨臣是站在他这边的,即使只是出于合作者的道义。

太阳又偏西了一些。吴邪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二十分。

距离晚上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六点。这个时间像魔咒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按照那张纸条的暗示,六点后会发生什么?那个“张”会出现?还是……

“吴邪。”

又一个声音。吴邪抬头,看见张起灵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小哥。”吴邪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是清凉的山泉水。

张起灵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山林,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吴邪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墓里,张起灵扑倒他,两人摔在一起的情景。当时太混乱,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张起灵的手臂很有力,护住他后背的动作很稳,即使在那样的危机中,呼吸都没有乱。

“小哥,”吴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昨天……谢谢你。”

张起灵转过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吴邪的脸:“不用谢。”

“你总是救我。”吴邪说,“从鲁王宫开始,一次又一次。”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很重要。”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但落在吴邪心里有千斤重。他很重要?为什么重要?因为他是吴家的独苗?因为三叔的嘱托?还是因为别的?

“为什么?”吴邪忍不住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远方。风吹动他的头发,几缕碎发遮住了眼睛。吴邪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但他忍住了。

“吴邪,”张起灵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不是你,怎么办?”

吴邪愣住了。

你不是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他不是他?那他是谁?如果这具身体里真的住了别的东西,如果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可能被取代,那“吴邪”还存在吗?

“我……”吴邪的声音在抖,“我不知道。”

“我……”吴邪的声音在抖,“我不知道。”

“那就记住,”张起灵转过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你是吴邪。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吴邪。这是不会变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吴邪几乎要相信了。但“几乎”不是“完全”,那个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正在发芽。

“小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吴邪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已都没察觉的祈求——祈求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很可怕。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吴邪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我知道你身体里有东西。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也不确定它想干什么。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它自已出来。”张起灵说,“等它告诉你它想要什么。”

吴邪的心脏狂跳:“如果它想要我的命呢?”

“那我会杀了它。”张起灵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气。

吴邪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张起灵会保护他,即使对手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让他安心,也让他愧疚。如果他真的是被附身了,那张起灵要杀的就是他身体里的东西,会不会伤到他?

“别担心。”张起灵突然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不会让你受伤。”

吴邪鼻子一酸,赶紧低头。他怕自已会哭出来,在这种时候,在这种莫名其妙想哭的时候。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三叔喊人集合。

临时会议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举行。三叔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卷从墓里拓下来的帛书。

“情况有变,”他开门见山,“汪家已经盯上我们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潘子骂了句脏话,几个伙计交头接耳。解雨臣皱眉,黑瞎子靠在树上吃糖,表情不变,张起灵静静站着,像一尊雕像。

吴邪站在人群边缘,心里一沉。汪家,那个神秘的组织,他听三叔提过几次,但每次都语焉不详。只知道他们势力很大,行事诡秘,对长生之术有着病态的执着。

“今天早上的车队只是试探,”三叔继续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玉俑。鲁王宫里有玉俑,这是汪家内部流传了几十年的情报。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跟着我们,等我们找到,再出手抢夺。”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伙计问。

“两条路。”三叔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放弃玉俑,现在就撤,汪家找不到东西,自然就会离开。第二,抢在汪家前面找到玉俑,然后想办法带出去,或者……毁掉。”

“毁掉?”解雨臣皱眉,“玉俑是国宝级的文物,毁了太可惜。”

“但如果落到汪家手里,后果更严重。”三叔说,“汪家研究长生之术已经走火入魔,他们拿到玉俑,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众人沉默。吴邪看着三叔,突然想起小时候,三叔带他去博物馆,指着玻璃柜里的文物说:“这些东西不光是宝贝,也是责任。弄丢了,弄坏了,对不起祖宗。”

现在,三叔说要毁掉玉俑。这对他来说,一定很痛苦。

“三爷,”黑瞎子突然开口,嘴里还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汪家既然知道玉俑在鲁王宫,那他们肯定也知道入口位置。我们撤,他们自已也会进去找。到时候玉俑还是落在他们手里。”

三叔点头:“所以我倾向于第二条路。抢在他们前面找到,然后做决断。”

“怎么抢?”解雨臣问,“我们现在连玉俑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知道。”说话的是张起灵。

所有人都看向他。张起灵走到三叔旁边,指着帛书上的一个图案:“这里,七星疑棺室的下层,有一个密室。玉俑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三叔问。

“我去过。”张起灵平静地说,“十年前。”

空气凝固了几秒。吴邪看到三叔的脸色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又强行压下去。

“十年前……”三叔喃喃道,然后摇头,“不管了。哑巴,你能带路吗?”

“能。”张起灵点头,“但密室有机关,需要七个人同时启动。”

“七个人?”解雨臣皱眉,“我们正好七个。”

三叔、潘子、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吴邪,加上一个伙计,正好七个人。这巧合让吴邪不安。

“什么机关?”黑瞎子问。

“七星锁。”张起灵说,“七个位置,七个人同时按下机关,密室门才会开。错一个,或者时间不对,就会触发陷阱。”

“陷阱是什么?”

“不知道。”张起灵摇头,“我没触发过。”

会议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七个人必须完全同步,不能有任何失误。而他们之中,吴邪是明显的短板。他经验不足,体力一般,还处于“不对劲”的状态。

“小邪,”三叔看向吴邪,“你……”

“我去。”吴邪抢着说。他知道三叔想说什么,想让他留在营地。但他不能。弹壳、纸条、身体里的东西……这一切都和墓有关,他必须去。

三叔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行。但你跟紧哑巴,一步都不能离开。”

“明白。”

“其他人,”三叔环视众人,“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出发。这次的目标明确:找到密室,拿到玉俑,然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不要节外生枝。”

众人散开去做准备。吴邪正要回帐篷,黑瞎子叫住了他。

“吴邪,过来一下。”

吴邪跟着黑瞎子走到营地边缘的树林里。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递给吴邪一颗。

“这是什么?”吴邪问。

“这是什么?”吴邪问。

“提神醒脑的。”黑瞎子自已也吃了一颗,“墓里的阴气会影响判断力,这个能保持清醒。尤其对你……”他顿了顿,“对你这种状态不稳定的人,有用。”

吴邪接过药丸,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药丸很苦,带着一股草药的涩味,但咽下去后,确实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

“黑先生,”吴邪低声问,“那个‘张’,是张起灵吗?”

黑瞎子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吴邪说,“小哥如果要给我东西,不会用纸条,会直接给我。也不会写‘别问’,他会直接告诉我‘别问’。”

“分析得不错。”黑瞎子赞许地点头,“所以你觉得是谁?”

吴邪沉默。他其实有一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荒诞,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黑瞎子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也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麻烦。”

“但你好像知道很多。”吴邪看着他,“你知道我身体里有东西,知道弹壳会发热,知道该给我什么药。你还知道什么?”

黑瞎子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摘下墨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很平常,但吴邪注意到,他摘墨镜时,眼睛快速扫视了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

“我知道得不多,”黑瞎子说,声音低了下来,“但我见过类似的情况。十年前,在青铜门,我见过一个人,她也是……身体里有东西。”

吴邪的心脏停跳了一拍:“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黑瞎子说得很平静,“两个灵魂争夺一具身体,最后身体崩溃,两个都死了。”

吴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但你的情况不一样。”黑瞎子继续说,“那个人是强行被植入的,两个灵魂互相排斥。你身体里的那个……看起来没有恶意,甚至还在保护你。”

“你怎么知道它在保护我?”

“直觉。”黑瞎子笑了,“还有,如果你身体里的东西想害你,你早死了。它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控制你的身体,要做点什么太容易了。但它没有,反而在墓里提醒你危险,在你昏迷时保护你——弹壳发热就是在吸收阴气,防止阴气侵蚀你的意识。”

吴邪握紧胸口的弹壳。所以,这真的是保护?那个“张”真的是在帮他?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迷茫。

“顺其自然。”黑瞎子说,“它出来,你就看着;它做事,你就学着;它需要帮助,你就帮它。你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它好,你才能好。”

“可它占了我的身体……”

“它只占晚上。”黑瞎子纠正,“而且,如果它真想占,完全可以一直占着。但它遵守规则,白天还给你,说明它尊重你的存在。你也该尊重它的存在。”

吴邪沉默了。黑瞎子的话有道理,但他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身体是他最后的安全区,现在安全区被入侵了,他本能地想要驱逐入侵者。

“时间不多了,”黑瞎子看了眼手表,“去准备吧。记住,在墓里,相信你的直觉。你的直觉,可能不是你一个人的直觉。”

说完,他转身离开。吴邪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话。

你的直觉,可能不是你一个人的直觉。

所以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那些“灵光一现”,可能都是身体里那个“东西”在提醒他?

吴邪回到帐篷,开始整理装备。背包、手电筒、水壶、压缩饼干、急救包……他检查得很仔细,每样东西都确认无误。最后,他拿起那把多功能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昨天在墓里,这把刀割断藤蔓的感觉。当时他完全没思考,手就动了,动作流畅得像练过无数遍。那不是他的肌肉记忆,是别人的。

“你到底是什么……”吴邪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没有回答。只有帐篷外的风声,和远处伙计们准备装备的嘈杂。

傍晚五点四十分,队伍准备出发。

这次下墓的人精简到七个:三叔、潘子、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吴邪,还有一个叫阿贵的伙计。阿贵是老手,跟着三叔十年了,嘴严手稳,值得信任。

其他人留在营地,负责警戒和接应。三叔交代得很清楚:如果天亮前他们没回来,营地的人就立刻撤离,不要救援。

“三爷,这……”一个年轻伙计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三叔打断他,“汪家可能在附近,不能所有人都折进去。你们撤出去后,联系长沙的盘口,让他们派人来接应。”

伙计们沉默地点头。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吴邪检查完最后一件装备,背起背包。重量压在肩上,很沉,但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至少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的,不会突然变成别的东西。

“小邪,”三叔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手电,“这个你拿着,备用。”

吴邪接过,发现手电筒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符号:星星套着字母q。和弹壳上的符号一样,和黑瞎子打火机上的符号一样。

“这是……”

“护身符。”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年轻时候用的,跟了我二十年,没丢过命。现在给你。”

吴邪握紧手电筒,金属外壳已经被磨得光滑,边缘有细微的划痕。他能想象三叔年轻时握着它在墓里探险的样子,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接过的不是手电筒,是一段历史,一种传承。

“谢谢三叔。”

“谢什么,”三叔咧嘴笑,但笑容里有担忧,“活着回来就行。”

五点五十五分,队伍在营地入口集合。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金红色的晚霞,山林被镀上温暖的光边。但没人有心情欣赏美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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