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沉默的代价(2/2)
一体双魂:上身吴邪勾瞎子第16章 沉默的代价: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吴邪僵硬地点头。
“瞎子给的?”
“……嗯。”
解雨臣没再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向下一个人。
队伍出发了。从营地到鲁王宫入口大约二十分钟路程,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沿着昨天踩出的小道。吴邪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潘子和两个伙计,后面是解雨臣和三叔,张起灵打头,黑瞎子断后。
他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正常,但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走在薄冰上。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说:问清楚。问黑瞎子弹壳怎么回事,问张起灵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说:别问。有些事知道了会更糟。
他选择了后者。因为他害怕。害怕那个答案,害怕知道自已身体里可能住着别的东西,害怕自已不再是自已。
再次进入鲁王宫,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划出有限的光区,照亮粗糙的石壁和地上厚厚的灰尘。脚步声在墓道里回响,混杂着呼吸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气氛比昨天更凝重——昨天是探险的紧张,今天是某种隐约的不安。
“跟紧。”张起灵在前面说,声音在墓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吴邪紧跟在潘子后面,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主墓室的位置他记得,昨天走过一遍。但今天这条路线似乎不一样——张起灵带着他们走了岔路,不是直通主墓室,而是绕向墓穴更深层的区域。
“哑巴,这条路对?”三叔在后面问。
“近路。”张起灵简短地回答。
吴邪不知道是不是近路,但他注意到墙壁上的壁画变了。昨天主墓道两侧是宴饮、狩猎的场景,今天这条岔路上的壁画更诡异:扭曲的人形,怪异的仪式,还有大量关于“灵魂”“转生”的符号性描绘。
其中一幅壁画让他停下脚步。
画面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华丽的服饰,但面容模糊。祭坛周围站着七个人,每个人都把手按在祭坛上。祭坛上方,画着一个旋涡状的图案,旋涡中心有一只眼睛。
七个人。第七个容器。棺材里那个复制品说过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
“小吴爷?”潘子回头看他。
“没事。”吴邪摇头,快步跟上。
但眼睛离不开那幅壁画。他用手电筒仔细照,发现壁画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战国文字,他看不懂。但图案他认得——那是一只尸蹩,但比普通尸蹩大,头上长着特殊的角。
尸蹩王。
“吴邪。”解雨臣走到他旁边,也用手电筒照那幅壁画,“看出什么了?”
“这个图案……”吴邪指着那只尸蹩,“是尸蹩王?”
“这个图案……”吴邪指着那只尸蹩,“是尸蹩王?”
解雨臣仔细看了看,点头:“应该是。战国时期有些方士会用特殊生物做仪式媒介。尸蹩王这种变异体,很可能被赋予某种象征意义——比如‘守卫’,或者‘过渡’。”
“过渡什么?”
“生死之间的过渡。”解雨臣声音很轻,“有些记载说,尸蹩王能吞噬尸体,也能……暂时容纳灵魂。”
吴邪感觉后背的寒意更重了。他想起那个玻璃瓶,如果张蒙蒙真的抓了尸蹩王,为什么要抓?只是为了当礼物?还是有别的目的?
队伍继续前进。墓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石阶湿滑,长满青苔。吴邪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前方,张起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晃动。
突然,张起灵停下。
“怎么了?”三叔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安静。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寂静。
然后,吴邪听见了——很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墓道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数量很多,硬壳摩擦石头的声音连成一片。
“尸蹩群。”黑瞎子在队伍最后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退!”三叔下令。
但已经晚了。
第一只尸蹩从黑暗里冲出来,巴掌大,外壳黑亮,细长的腿快速划动,直扑最前面的张起灵。张起灵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尸蹩在空中断成两截,绿色体液溅在墙壁上。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潮水般涌来。
“开枪!”潘子大喊,举起了枪。
枪声在狭窄的墓道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尸蹩群中,溅起一片片绿色,但尸蹩太多了,打死一批,又涌上来更多。它们从墙壁的裂缝里爬出来,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掉下来,从地面不知道哪里钻出来。
“用火!”黑瞎子喊道,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自制的燃烧瓶。
解雨臣接过一个,点燃引信,朝尸蹩最密集的地方扔去。火焰腾起,烧死了一片,但火焰也点燃了地上积攒的灰尘和碎木,浓烟开始弥漫。
“往后退!找掩体!”三叔指挥。
队伍边打边退,退到一个相对宽敞的耳室。耳室中央有一口石棺,墙壁上有几个壁龛。潘子和伙计们把石棺推倒,堵住入口,暂时挡住了尸蹩群的进攻。
但耳室没有其他出口。他们被困住了。
“妈的,这些玩意儿疯了!”一个伙计喘着粗气说,手臂被尸蹩咬了一口,正在流血。
解雨臣给他包扎,吴邪帮忙按住伤口。血是暗红色的,伤口周围开始发黑——尸蹩的唾液有毒。
“得赶紧出去,不然都得死在这儿。”三叔脸色阴沉。
张起灵走到耳室墙壁前,用手敲击每一块石板,听声音。黑瞎子则蹲在石棺旁,检查上面的纹路。
吴邪靠在墙上,喘着气。胸口弹壳的位置在发烫,不是体温焐热的烫,是真的在发热,像一块烧红的炭。他扯开衣领,看见弹壳表面泛着极微弱的红光,那个“齐”字像是活了过来,在金属表面流动。
“这是什么……”他喃喃道。
“别动它。”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吴邪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面前,墨镜几乎贴到他脸上。
“弹壳在发热。”吴邪说。
“我知道。”黑瞎子伸手,但不是去碰弹壳,而是按在吴邪的额头上。手掌冰凉,和发烫的弹壳形成鲜明对比。“它在吸收阴气。这墓里的尸蹩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养的。养尸蹩需要用阴气喂养,弹壳现在在吸收那些散逸的阴气,保护你不被侵蚀。”
吴邪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弹壳是我做的。”黑瞎子说,声音很低,“里面掺了特殊材料,对阴气敏感。发热是正常反应。”
他说得很自然,但吴邪听出了潜台词:这枚弹壳不是普通的信物,是特制的护身符。而黑瞎子早就知道墓里有问题,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
“你……”吴邪想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
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戴着就好,别多想。”
这时,张起灵那边传来声音:“这里有通道。”
所有人都围过去。张起灵站在耳室东北角的墙壁前,那块石板已经被他推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通向哪儿?”三叔问。
“不知道。”张起灵说,“但空气是流通的,应该有出口。”
“走!”三叔当机立断。
队伍依次钻进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吴邪跟在解雨臣后面,手脚并用往前爬。石壁粗糙,磨得手肘和膝盖生疼。黑暗和狭窄的空间让他呼吸困难,胸口弹壳的热度却越来越明显,像个小暖炉贴在皮肤上。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自然光。
“到出口了!”最前面的张起灵说。
吴邪爬出通道时,发现自已在一个天然洞穴里。洞穴不大,顶部有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亮洞底的碎石和一滩积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
所有人都出来了,清点人数,一个没少,但几乎都挂了彩。潘子手臂被咬得最重,伤口已经发黑肿胀,解雨臣在给他紧急处理。
所有人都出来了,清点人数,一个没少,但几乎都挂了彩。潘子手臂被咬得最重,伤口已经发黑肿胀,解雨臣在给他紧急处理。
“暂时安全了,”三叔喘着气说,“但得赶紧回去,潘子的伤不能拖。”
“回不去,”黑瞎子说,“原路被尸蹩堵死了。得找别的路。”
张起灵已经在探查洞穴。他走到洞穴最深处,那里有一道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他侧身挤进去,几分钟后回来:“能通到外面,但路很难走。”
“走!”三叔扶着潘子,“总比困死在这儿强。”
裂缝确实难走。有的地方窄到需要吸气收腹,有的地方需要攀爬,有的地方积水深到大腿。吴邪跟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胸口弹壳的热度时强时弱,像是在呼吸。
他忍不住想:张蒙蒙现在在哪儿?在她的“惩罚”里?她知道自已给吴邪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想到张蒙蒙,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涌上来——愤怒,困惑,但还有一丝……好奇。他想知道她是谁,想知道她为什么来,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半山腰,下面是来时的山谷,营地就在山谷另一头,遥遥可见。阳光刺眼,风吹过树林,发出海浪般的声音。
“出来了……”一个伙计瘫坐在地上,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邪也松了口气,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弹壳还在发热,纸条还在口袋,张蒙蒙的秘密还在他身体里。而墓里那些壁画,那些关于“七个容器”“灵魂转生”的描绘,像种子一样种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下山回营地的路上,吴邪走在队伍最后。黑瞎子在他旁边,嘴里嚼着糖,墨镜对着前方的路,但吴邪知道他在留意自已。
“黑先生,”吴邪终于开口,“那个‘张’,是张起灵吗?”
黑瞎子笑了:“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就别知道。”黑瞎子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但我已经知道了。”吴邪说,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对劲,知道我身体里可能有什么东西,知道你们都在瞒着我。”
黑瞎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虽然隔着墨镜,但吴邪能感觉到目光的重量。
“吴邪,”黑瞎子说,语气难得地认真,“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卷进这种事里。但既然卷进来了,就记住一条:相信你的直觉。如果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什么,听它的。如果你的脑子在警告你什么,也听它的。至于其他的……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清楚。”
“什么时候是‘时候到了’?”
“等你准备好面对真相的时候。”黑瞎子说完,继续往前走。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风穿过山林,带来远处营地的炊烟味。阳光照在身上,很暖,但胸口弹壳的热度还在,提醒他黑暗并未远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那张写着“别问”的纸条。
不问,就不会知道。不知道,就不会害怕。
但他已经害怕了。从发现自已不对劲的那天起,恐惧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而现在,影子开始成形,开始说话,开始告诉他:有些事,躲不掉的。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
回到营地时已是下午。潘子被送进帐篷紧急处理伤口,三叔在安排人准备撤离——今天的意外证明鲁王宫比想象中更危险,不能再拖了。
吴邪回到自已的帐篷,脱下外套,拿出弹壳和纸条。弹壳表面的红光已经褪去,恢复成普通的黄铜色。纸条上的字迹依旧歪扭。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2月18日,晴。
>再次下墓,遭遇尸蹩群。潘子受伤。
>弹壳在墓中发热,黑瞎子说它在吸收阴气。
>张起灵说我昨晚出去了,我不记得。
>我身体里有东西。
>我要弄清楚是什么。
他停下笔,看着最后一行字。字迹工整,是他自已的笔迹,但写下的内容让他手抖。
他要弄清楚。不管真相多可怕,他都要知道。
因为不知道比知道更可怕。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背包最底层。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距离晚上六点还有三个多小时。三个多小时后,张蒙蒙会醒来。而她醒来时,会知道他做了什么决定。
吴邪不知道那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已经做了选择。
在黑暗中,在寂静中,他握紧胸口的弹壳,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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