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殿上问道，问鼎春秋（2/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36章 殿上问道，问鼎春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方孝孺上前一步，对着御座深深一揖，随即转身，目光如电，直刺朱允熥。他一开口，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吴王殿下！”方孝孺的声音洪亮而悲怆，在大殿内嗡嗡回响，充满了道德的感召力，“《论语·里仁》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乃圣人定下的人心之准绳，亦是治国之根本！我大明立国，以仁孝治天下，以德行化万民，此为‘王道’正途，是为大义！”

“然殿下所行之事，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另铸新钱，其本质，乃是以贱金属之‘利’，取代官家之‘信’！此先例一开，是公然以朝廷之名，宣告天下：‘利’可高于‘义’！此乃以‘利’乱‘道’，是逼天下人皆为利奔走，弃义于不顾！当朝廷都以‘利’为先，则商贾无德，百姓无信，士子无耻！长此以往，人心唯利是图，纲常伦理荡然无存！国之根基，将从内里腐烂崩坏！敢问殿下，此等祸国殃民之举，与桀纣之政何异？！”

这番话，站在了儒家道德的绝对制高点，字字诛心，引得后方儒生阵营一片赞同的颔首低语，气势愈发高涨。

朱允熥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先是对着方孝孺恭敬地行了一礼，尽显晚辈之仪，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方先生此，可谓是深得圣人‘义利之辨’的精髓。然，先生似乎忘却了《大学》中的另一句教诲。”

朱允熥的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学》有云：‘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圣人为何要郑重其事地论‘生财’？为何要讲‘财足’？因为圣人深知，‘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敢问方先生，如今宝钞泛滥，民不聊生，百姓用一贯宝钞，换不来一斗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此等境地，先生却要与他们空谈‘仁义’，岂非夏虫语冰，何其虚伪！”

“我铸新钱，非为个人之‘私利’，乃是为天下苍生谋‘公利’！”朱允熥的逻辑清晰无比，开始重构概念，“圣人所斥者，乃是损公肥私、见利忘义之‘私利’！而我所求者，是让国家富强，让百姓富足之‘公利’！此‘公利’，正是‘大义’之基石！”

他向前一步，直视方孝孺，眼神灼灼：“先生只知义利之辨，却不知‘义’生于‘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百姓生计无着，国之根本已失，空谈仁义道德，不过是空中楼阁，自欺欺人罢了！让万民受冻馁之苦，只为维护先生心中那份不切实际的‘道统’，这才是最大的不仁不义！”

“非是弃义从利，而是以公利养大义！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你”方孝孺脸色一白，他没想到朱允熥竟能从儒家最基础的经典中，找出如此刁钻却又无法辩驳的论据！他将“利”偷换成了“公利”，又将“公利”与“大义”捆绑，瞬间就瓦解了自己立论的根基。

后方的儒生阵营，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几个来自江浙、深受永康学派叶适、陈亮“功利之学”影响的学者，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御座之上，朱元璋那一直轻敲御案的手指，停住了。

而燕王朱棣的嘴角，则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这个侄子，有点意思。

方孝孺知道，第一回合，自己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对方抢走了话语权。他必须从更根本的哲学层面，彻底击溃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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