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借鸡生蛋（1/2）

朱标灵前，让老朱立我皇太子第37章 借鸡生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借鸡生蛋

“以公利养大义”

方孝孺喃喃地重复着这六个字，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脚下竟是微微一晃。

他穷尽一生所构建的、泾渭分明的义利之辨，竟被对方用儒家自己的经典，轻描淡写地凿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这让他有一种毕生信仰被人从根基处撼动的恐慌与愤怒。

后方那堵由天下大儒组成的“道统高墙”，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骚动。赞同者依旧有之，但更多的，是陷入了沉思与惊疑。

就在方孝孺一时语塞，阵脚微乱之际，他身后一位须发皆白、来自翰林院的理学大儒王谦，缓步出列，向着御座与朱允熥各行一礼，用一种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为方孝孺稳住了阵脚。

“殿下巧舌如簧，强解经义，老臣佩服。然，殿下混淆公私之利，偷换义利之辨，终究是末节。我等与殿下之争，其根本，在于‘道’与‘器’之别！”

此一出，方孝孺精神大振，儒生阵营也瞬间找到了新的主心骨，气势复振！

对了！这才是根本！

方孝孺接过话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朗声道：“王学士所极是！程朱之学有云：体用一源，道不离器。然，亦有主次之分！‘道’为体，为本，乃形而上者；‘器’为用，为末，乃形而下者！治国之道，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于存天理，正人心！此乃修‘道’之本！而殿下，却沉迷于铸币此等‘器物之学’，专营于铜铅配比、纹样雕刻之末流！此乃舍本逐末，玩物丧志！”

他越说越是激昂，痛心疾首地指着朱允熥：“殿下所学，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真正的‘道’，在于人心，在于天理，岂是铜铁器具所能承载？以奇技淫巧治国，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殿下若真有心为国，便该放下这些无用之‘器’，潜心钻研圣人之‘道’！否则，便是自甘堕落，与工匠为伍，失尽皇家体面，更将我大明引入歧途！”

这番话，直接将朱允熥的一切行为，打入了“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深渊，彻底否定了他行为的合法性与正当性。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哲学指控，朱允熥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个！

“方先生，王大儒，二位所，正是程朱理学之精要，晚辈受教。”他再次恭敬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开始精准地解剖理学的核心。

“晚辈亦认同‘体用一源’，更认同‘道不离器’。”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然，晚辈对这八个字的理解，与二位先生，或许略有不同。二位先生以为，道为本，器为末。而晚辈以为，道不离器，道在器中！”

“道在器中？！”

此一出，满殿哗然！

“《礼记》有云，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何为‘格物’？二位先生以为，‘格物’便是静坐冥思，向内求索，穷究己心，以合天理。是也不是？”

方孝孺与王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正是程朱理学的核心要义。

“大错特错！”朱允熥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天理运行，必然要通过万物（器）来体现！所谓‘格物’，非是向内求索，而是要向外探究万物运行之规律，从‘器’中，找出那隐藏于其中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