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殿上问道，问鼎春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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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问道，问鼎春秋

洪武二十五年，秋。

这一日，天光未亮，应天府的宁静便被一种无形的肃杀所撕裂。从承天门到奉天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锦衣卫的飞鱼服与禁军的明光铠交相辉映，冰冷的兵刃反射着清晨惨白的光，将整座紫禁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审判庭。

奉天殿内，更是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御座之上，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一身玄色常服龙袍，面沉如水。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深陷于眼窝，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却足以让任何窥探的目光胆寒。

殿下两侧，是堪称豪华的旁听阵容。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以及刚刚从北平风尘仆仆赶回的燕王朱棣，皆一身亲王朝服，垂手侍立。朱棣身形魁梧，如一尊铁塔，他目光沉凝，扫过场中，那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文武百官，自六部九卿至翰林词臣，无一缺席，皆按品级分列，噤若寒蝉。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大殿的后半部分。那里史无前例地增设了数百个锦墩，坐满了来自国子监、翰林院以及江浙一带声望卓著的儒家大贤。他们或白发苍苍，或正值盛年，但无一例外，皆身着最隆重的儒服，头戴方巾，神情肃穆，目光如炬。

他们是程朱理学最坚定的捍卫者，是“存天理，灭人欲”的践行者，是维系这个帝国道德秩序的基石。今日，他们联袂而来，组成了一堵由“道统”与“人望”筑成的无形高墙，既是见证者，也是审判者。这股磅礴的气势，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是投向朱允熥的千钧重担。

大殿中央，空出了两块地方，泾渭分明。

一方，是当朝文宗，翰林学士方孝孺。他今日没有穿孝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头戴乌纱，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孤高与冷傲。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代表着天下读书人坚守了千年的道统。

另一方，便是吴王朱允熥。他依旧是一身素白王袍，与周遭的华丽威严格格不入，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他站在那里，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自己命运的辩论，而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他的身后不远处，被禁足期满的献王朱允炆也赫然在列。他看着被众儒簇拥、气势如虹的方孝孺，又看了看形单影只的朱允熥，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时辰到——！”

随着太监一声悠长的唱喏，大殿内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二人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今日论道，无关君臣，只问是非。方孝孺，你是前辈，你先说。”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