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听见钢铁在哭泣（1/2）

奶团开战机被抓？首长求我当总师第74章 听见钢铁在哭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听见钢铁在哭泣

钱正邦的手掌搭在廖铁锤那件满是火星洞的工装上，像是压住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老廖，收收你的倔脾气。”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总工王卫东，这时候才把那个掉在地上的钢钎捡起来，他是廖铁锤的老搭档，这会儿看着那个站在砖头上、还没腿高的小娃娃。

“老廖，把你那双牛眼瞪大了看清楚。”钱正邦指着那个还要往耐火砖上爬的小娃娃，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要把这车间房顶掀翻的郑重。

“别看她还没个氧气瓶高，这就是国防科委的‘001号’。两只正在趴窝的翅膀，现在全靠她这双眼睛盯着。”

旁边的王卫东总工也是一脸苦笑，赶紧凑上来帮腔：“老廖，你前两天不是还跟我拍桌子，说要是能有个懂气流的高人来指点一下，你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吗？

现在真佛站在你面前，你倒成了那个要把佛爷往外赶的瞎和尚。”

廖铁锤那张黑红的脸僵住了。他手里的长钢钎没放下，两只眼睛在那厚厚的防风镜后面转了好几圈。

“这这就是那个‘小总师’？”廖铁锤的大嗓门变成了闷雷里的哑炮

他看了看炉膛深处那个被指出来的隐蔽进风口，又看了看正把墨镜推到头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顾知。

作为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八级工，廖铁锤比谁都清楚。那个进风口的位置，是在炉底死角。别说是人眼，就是把苏联人的内窥镜伸进去，若是角度不对也未必能看见。可这孩子刚才站在几米开外，一眼就断定那儿堵了。

这是真本事。

在工厂里，手艺就是天，本事就是爹。

廖铁锤脸上的那股子倔劲儿瞬间软了，他把钢钎往旁边徒弟手里一扔，两只沾满黑油的大手在工装裤腿上使劲蹭了蹭，硬是挤出一脸皱巴巴的笑。

“哎哟，原来是顾总师！”廖铁锤也不管刚才自己还要拎人家后脖领子，这会儿那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我有眼无珠，我是个棒槌！

您刚才说那是怎么着？煮老了？那咱们现在就改！马上改！”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工人吼了一嗓子，声浪盖过了鼓风机的轰鸣：“都愣着干什么！听见总师的话了吗？把右下角那个风口给我捅开！加大进氧量！这一炉要是再炼废了，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都扔进去炼油！”

车间里瞬间忙碌起来。天车巨大的吊钩在头顶滑过，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工人们挥舞着铁铲和钢钎，火星四溅。

顾知没有理会廖铁锤的殷勤。她站在顾寒山身边，小手插在兜里，依然皱着眉头。炉子里的风虽然通了，但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

半小时后。

随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巨大的平炉倾斜。金红色的钢水如同岩浆瀑布，咆哮着冲入下方的钢包。热浪翻滚，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浇铸。冷却。

一根长达三米、重达两吨的合金钢锭，被放置在了巨大的冷凝床上。它通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表面的氧化皮在冷却过程中发出细微的剥裂声。

“上仪器！”廖铁锤大手一挥，底气十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推着两辆笨重的小车跑了过来。那是部里特批的宝贝——一台西门子产的超声波探伤仪，还有一台苏制的台式硬度计。

为了这批钢材，国家可是下了血本。

探伤仪通电。绿色的示波器屏幕上，那条代表声波反射的光点开始平稳地移动。

“含硫量003，优级！”化验员拿着刚出的试纸报告大喊。

“硬度值hrc45，达标！”

“内部致密度检测”操作探伤仪的老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探头在冷却的钢锭表面缓缓移动。示波器上那条绿线平直得像一条死鱼，没有任何代表缺陷的波峰跳动。

“全段无裂纹！无气孔！回波损耗在允许范围内！”

廖铁锤看着那份报告，整个人像是个充满气的皮球，瞬间膨胀了起来。他一把抓过报告单，拍得哗哗响。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廖铁锤冲着钱正邦嚷嚷，唾沫星子乱飞，“我就说是风口的问题！这一通开，那杂质全烧干净了！

德国人的机器不会撒谎，这就是咱们石钢的‘争气钢’！别说两马赫，就是三马赫，这根骨头也硬得住！”

钱正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这批钢要是成了，最后一道难关就算过了。

“好！好样的！”钱正邦激动得连连点头，“老廖，这次给你记头功！”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在那一片欢呼和机器的轰鸣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人群走了过去。

顾知挣脱了顾寒山的大手。

她没看那些跳动的指针，也没看那张写满“优级”的报告单。她踩着地上厚厚的铁屑，像只沉默的小猫，走到了那根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庞然大物面前。

她没看那些跳动的指针，也没看那张写满“优级”的报告单。她踩着地上厚厚的铁屑，像只沉默的小猫，走到了那根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庞然大物面前。

钢锭表面已经变成了青灰色，但核心温度依然很高。热辐射烤得她的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卷曲了起来。

顾知摘掉了那只对于她来说过于笨重的劳保手套。

那只白嫩、稚气，平时只应该拿糖果的小手，缓缓伸出，悬停在距离钢锭表面只有十厘米的地方。

“知知！烫！”顾寒山吓得就要冲过去。

顾知却头也没回，只是另一只手向后摆了摆，示意别动。

她闭上了眼睛。

脑袋微微向左侧偏，像是在倾听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低语，又像是在给这块刚出生的钢铁把脉。

周围的技术员都安静了下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娃娃。

在顾知的世界里，这一刻，车间的嘈杂声消失了。

她“看”见了。

那根看似坚硬无比的钢锭内部，并不是静止的。

巨大的内应力在积蓄。

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橡皮筋。

噼啪。噼啪。

顾知听到了。那是晶界在微观层面上崩断的声音，像是爆米花在锅里炸开，又像是冰层下传来的裂响。

“好吵。”

顾知猛地睁开眼睛。她那双大眼睛里没有看见好钢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嫌弃。她皱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两只小手捂住了口鼻。

“味道不对。”顾知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这块区域里显得格外清晰。

廖铁锤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啥？顾总师，您说什么不对？这可是特级品，刚才您也看见了，那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