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倒计时归零（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4章 倒计时归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石佛头像的鉴定报告完成了。

江汐月按下“保存”键时，实验室外的走廊里正好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皮鞋、靴子、还有某种硬底鞋的混合声响，由远及近，停在她的实验室门外。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做了三件事：将报告文件加密，上传到研究所的安全服务器；复制一份到加密u盘，拔下后放进贴身口袋；清空电脑本地缓存和临时文件。

然后她才站起身，走到门边。左臂的伤口在动作时传来刺痛，但已经比凌晨时好多了。她整理了一下实验服的领口，确保绷带完全被遮盖，然后按下开门按钮。

门外站着五个人。

最前面是程野，他脸色凝重，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他旁边是杜瓦尔教授，还有两个穿警服的男人——一个年纪较大，肩章显示他是高级警官；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板。最后面是安娜，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江博士，”杜瓦尔教授先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报告完成了？”

“完成了。”江汐月侧身，“请进。”

一行人走进实验室。程野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地上的碎玻璃已经清理过了，但还有淡淡的乙醇气味；垃圾桶的位置移动过；墙角的消防斧放回了原位，但斧刃上有细微的、新鲜的反光。

他在江汐月左臂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视线。

“这是巴黎警察局艺术品犯罪调查科的拉丰警官，”杜瓦尔教授介绍年长的警官，“和助手马丁警官。他们需要了解报告的结论，以及……今天凌晨发生的事。”

江汐月点头，走到电脑前调出报告。大屏幕上显示出石佛头像的高清三维图像，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分析结论。

“根据我的分析，”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完全是专业汇报的语气，“这尊石佛头像确认为中国北魏时期，约公元480年至520年之间的作品。砂岩材质，雕刻工艺符合当时平城（今山西大同）地区的风格特征。头部后方有断裂面，断裂模式显示它是从一尊完整的立佛像上被暴力切割下来的。”

她切换页面，显示出一组对比图：“这是中国文物部门提供的三年前山西盗墓案中失踪文物的资料照片。可以看到，断裂面的形状、尺寸，以及佛像耳部的缺损位置，完全吻合。”

拉丰警官凑近屏幕：“所以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就是那尊失踪的文物？”

“从技术角度，是的。”江汐月说，“材质、年代、工艺、断裂特征——所有这些数据的一致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巧合的可能性。我可以出具正式鉴定书，确认这是涉案文物。”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拉丰警官和助手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向程野：“张先生，如果鉴定报告确认了，我们就可以申请正式扣押令。石佛头像将作为证物封存，不能再被拍卖或转移。”

程野点头：“我已经和国际刑警总部沟通过了，他们同意提供所有必要的法律支持。但问题是——”

他看向江汐月：“报告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提交？”

“现在就可以。”江汐月说，“我已经上传到服务器，随时可以打印签字。但按照程序，我需要杜瓦尔教授作为研究所负责人共同签署。”

杜瓦尔教授立刻说：“我同意签署。这是重要的证据，必须尽快进入司法程序。”

“等等。”说话的是安娜。她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此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按照研究所的规定，重大案件的鉴定报告需要经过内部审核委员会复审，才能正式提交警方。这个程序通常需要二十四小时。”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安娜的脸微微发红，但她坚持说：“这是规定。我们得遵守流程。”

程野眯起眼睛：“安娜小姐，这个案子涉及跨国犯罪团伙，还有昨晚的袭击事件。每拖延一小时，证物就多一分危险。你认为流程比安全更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娜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规定就是规定。”

杜瓦尔教授皱眉思考。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走到实验室角落，低声交谈。

程野和江汐月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汐月微微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分钟后，杜瓦尔教授挂断电话，走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是拉斐尔拍卖行的法律顾问打来的。”他说，“他们要求我们暂停鉴定工作，因为收到了新的‘证据’，声称石佛头像是合法收藏品，有完整的传承记录。”

“什么证据？”拉丰警官问。

“对方没有详细说明，只说今天下午会派人送过来。”杜瓦尔教授揉着太阳穴，“他们还暗示，如果研究所单方面出具不利于他们的鉴定报告，他们会提起法律诉讼，指控我们程序违规。”

安娜立刻说：“所以我们应该等。等看到他们的证据，等审核委员会——”

“不行。”这次打断她的是江汐月。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站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坚定。

“我的鉴定是基于科学数据，”她说，“不是基于某份来历不明的‘传承记录’。如果他们的记录是真的，为什么不在委托鉴定时一并提供？为什么要在报告即将完成时才突然提出？”

“也许他们刚拿到……”安娜试图辩解。

“也许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江汐月直视安娜，“拖到拍卖会举行，拖到文物被转手，拖到一切都来不及。”

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拉丰警官清了清嗓子：“从警方的角度，我们当然希望尽快拿到正式鉴定。但杜瓦尔教授，如果你担心法律风险……”

杜瓦尔教授沉默了。他看看江汐月，看看程野，又看看两位警官。作为研究所负责人，他必须权衡——一边是科学的结论和警方的需求，另一边是可能的诉讼和程序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后，程野说话了：“杜瓦尔教授，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两人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门关上了，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们在交谈。程野说话时表情严肃，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杜瓦尔教授听着，不时点头，表情从犹豫逐渐变得坚决。

五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我决定签署报告。”杜瓦尔教授说，“程序问题可以后续处理，但证据不能等。江博士，请打印报告。”

江汐月点头，开始操作打印机。激光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页页纸张被吐出来，带着温热的油墨气味。

报告一共二十三页。最后一页是签字栏，需要江汐月作为鉴定人签名，杜瓦尔教授作为负责人签名，还要加盖研究所的公章。

江汐月拿起笔，在“鉴定人”一栏签下自已的名字。中文，工整清晰。然后是日期：2025年11月24日。

她把笔递给杜瓦尔教授。教授接过去，深吸一口气，也签下了名字。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研究所的公章，沾上印泥，稳稳地盖在签名旁边。

红色印章在白色纸张上格外醒目。

“完成了。”杜瓦尔教授说。

拉丰警官接过报告，仔细翻看，然后对助手点头：“立刻申请扣押令。通知拍卖行所在地的警局，准备查封行动。”

助手匆匆离开。

拉丰警官又看向程野：“张先生，国际刑警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