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色黎明（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3章 血色黎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四十六小时。

凌晨五点，巴黎的天还没亮。研究所地下三层像一座沉没在水底的堡垒，只有实验室的灯光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证明这里还有人醒着。

江汐月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电脑屏幕上，石佛头像的鉴定报告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材质分析、年代测定、工艺特征——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尊北魏中晚期的砂岩佛像头部，出土自山西大同附近，与三年前被盗的北魏墓葬陪葬品特征高度吻合。

她只需要再核对最后几组数据，补充参考文献，报告就能在上午十点前完成。

但她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

右手边的另一台显示器上，显示着三具尸体的dna深度分析结果。几个小时前，数据库比对系统弹出了一条弱匹配提示——其中一具尸体的y染色体单倍群类型，与浙江警方三年前录入的一个失踪人口案件有关。

她点开了那条关联记录。

失踪者：陈建国，男，时年47岁，浙江宁波人。失踪时间：2019年11月。报案人：其女陈晓雯。备注：陈建国生前经营一家小型货运公司，失踪前曾与“甬城帮”成员有接触，警方怀疑其被卷入文物zousi活动，但证据不足。

附件里有一张家庭合影。照片上的男人长相普通，穿着廉价的polo衫，搂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两人对着镜头笑得很拘谨。照片拍摄地点看起来像是某个县城公园，背景里能看到褪色的旋转木马和生锈的秋千。

江汐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调出那具尸体的面部重建图像——基于颅骨形态和软组织厚度计算出的生前相貌。

两个图像在屏幕上并列。

很像。额头的高度，颧骨的宽度，下颌的弧度。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熟悉的人一定能认出来。

她拿起手机，想给程野发信息，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零七分。他可能在休息，也可能在巡视。她放下手机，决定等工作完成后再告诉他这个发现。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嘀”声。

不是开门的声音，是系统被外部访问的提示音。江汐月抬头，看见门上的状态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这意味着有人从控制中心远程解锁了这扇门。

但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做出反应。她保存所有数据，拔掉主电脑的网线，同时从抽屉里取出研究所配发的紧急报警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按下按钮会直接连通安保中心和最近的警察局。

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程野，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研究员。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人，亚洲面孔，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手里推着一辆器械车。车上放着几个样本盒和文件夹，看起来像是来送东西的。

但现在是凌晨五点。研究所的值班表上，这个时间段应该只有她和两个夜班安保。

“江博士？”男人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杜瓦尔教授让我送新的样本过来。说是紧急需要。”

江汐月没有动。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指尖按在报警器的按钮边缘。

“什么样本？”

“那三具尸体的补充组织样本。”男人推着车走近，“教授说你的分析可能需要更多心肌组织做毒理检测。”

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江汐月注意到几个细节：男人的实验服过于整洁，像是刚换上的；推车轮子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很浅，说明车是空的或者几乎空的；他的脚步很稳，但走进来的路线有意避开了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角度。

“样本放在那边就好。”江汐月指向门边的样本接收台，“我现在正忙，等会儿处理。”

男人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护目镜后的眼神难以辨认。

“教授说很紧急。”他坚持。

“再紧急也要等我完成手头的工作。”江汐月的语气平静，“请把样本放下，你可以回去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男人点了点头：“好的。”

他推着车走向样本接收台。江汐月的手指微微收紧，随时准备按下报警器。

但男人并没有放下样本。他走到接收台前，忽然弯腰，从器械车下层取出一个东西——

不是样本盒。

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他转身，按下设备上的按钮。

“嘀——”

实验室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断电。灯光熄灭，电脑屏幕黑掉，就连通风系统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只有应急照明灯在墙角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电磁脉冲干扰器。

江汐月立刻按下报警器。但没有任何反应——干扰器屏蔽了所有无线信号。

男人摘下口罩和护目镜。那是一张她没见过但也不陌生的脸——普通，不引人注目，是那种在人群中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长相。

“江博士，”他说，声音完全变了一个人，低沉而冰冷，“我们不想伤害你。我们只要石佛头像的鉴定数据。把原始数据交出来，你可以继续工作。”

江汐月慢慢站起身。她的手离开桌子，自然下垂。桌子下面，她刚才拔掉的网线还握在左手手心。

“数据在服务器上，”她说，“需要权限才能访问。我没有那个权限。”

“你有。”男人向前一步，“你是唯一正在分析的人，一定有本地备份。u盘、移动硬盘，或者，”他看向江汐月刚才坐的位置，“你拔掉的电脑硬盘。”

他看见了。

江汐月没有惊慌。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对方只有一个人，电磁干扰器的作用范围有限，主要影响无线设备和精密仪器。实验室门禁系统可能已经失效，但手动锁应该还能用。距离门口大约八米，中间隔着两张实验台和一把椅子。

“我数到三。”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锋弹出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一。”

江汐月向后挪了半步，右手悄悄伸向背后的试剂架。那里放着几瓶常用的化学试剂——无水乙醇、二甲苯、盐酸。

“二。”

她的手摸到了一个玻璃瓶的瓶颈。是无水乙醇，500毫升，瓶口有螺旋盖。

“三。”

男人扑过来的瞬间，江汐月做了三件事：将手里的网线甩向他的脸，同时抓起乙醇瓶子砸向地面，然后向门口冲去。

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刺耳。高浓度乙醇瞬间挥发，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气味。男人被网线绊了-->>一下，踉跄中吸入大量乙醇蒸汽，剧烈咳嗽起来。

江汐月已经冲到门边。她抓住手动锁的旋钮，用力转动——

锁芯卡住了。

长时间没用过，生锈了。

“妈的！”男人从咳嗽中恢复，眼睛被乙醇刺激得通红，“你以为你能跑？”

他挥刀冲过来。江汐月侧身躲开，刀锋划过她左臂的实验服袖子，布料撕裂，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然后是迟来的锐痛。

但疼痛让她更清醒。她一脚踢向旁边的金属垃圾桶，垃圾桶翻滚着撞向男人小腿。趁他躲闪的间隙，她抓起墙角的消防斧——那是每个实验室都配备的应急工具。

斧头很沉，但她双手握得很稳。